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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01

Wednesday 05:54pm

回国09版 III

这次回国的第二站也是终点站:北京。

回美国以后和一帮闲人瞎扯,意淫如果海龟的话会选择哪座城市,因为话题意淫无极限,所以大家情绪激昂各抒己见。北京上海香港杭州宁波成都,画地图一般数个遍。对于我自己而言,在假设和意淫的前提满足的情况下,北京当然是首选。

上大学的时候有好几次夜里骑车,从学校骑到天安门。长安街白天看去都是豁达开阔,到深夜则好像翻倍扩张开去似的。那时夜里的车远没有现在的多,于是骑车的时候更无所顾忌。最喜欢的一段是长安街快到天安门的那一段,本来就宽广的路道循序渐进往外侵占空间,最后到天安门的时候豁然开朗,几乎如同江汇入海。那种感觉伴随夜里的风声跑进胸去,虽然只是踩着自行车,却好像是驾驶着快艇驶入无际的海中。

就连北京那时肆虐的风沙,其实也都变形成为当时生活的一部分。周末有时候骑车去亲戚家蹭饭。有一回碰上大风,骑在路上虽然脚还不停向外蹬,可车子愣是停在道上不往前走,脸还需要朝下,以防沙子进口鼻。最后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到达目的地,却一点没抱怨,还觉得很有意思。

这次回去,虽然和上次只隔了一年多的时间,可中间摆着奥运,似乎治疗效果良好,整个城市好像都整装了。没有随处可见的废弃物,灰尘风沙也显著比以前少很多,很多地方和美国的城市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又跟乡下人一般逢人就说北京比以前干净了,城里人尽量掩饰起对于乡下人少见多怪的鄙视,都语重心长地教育我,嗯,奥运那一阵子治理的。

那几个大景点鸟巢水立方大剧院大裤衩的倒都没啥,看看也就那么回事儿。同学多年不见,聚会聚了好几大桌,还冒出好几个小不点儿来,倒又加上些亲切的色彩。美中不足地是住在朋友那里,二十七层居然还有蚊子,夜里耳边嗡嗡声不绝,不得不半夜两三点起床打蚊子,发现十多年没练手,居然功夫没搁下,使出浑身解数打死蚊子两只,也算是回国之旅的一个收获。

2009.06.26

Friday 12:44am

驾崩

blog_mj

下午的时候一个同事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说:『Michael Jackson is dead!』同事们的反应都是一样:『Are you serious?』虽然King of Pop举止诡异,行为反常,还时不时有皮肤癌的报道,但是刚五十岁的他突然就这么过世,的确让人难以置信。

开车回家路上,电台里一直在放国王的歌,主持人让听众打电话进去分享自己的Michael Jackson时刻,回到家,CNN连轴转,先是Anderson Cooper,后是Larry King,满世价采访,大多数被采访的歌迷都情绪激昂,说到Michael Jackson对其的影响,开头都是一样的腔调:『He means everything to me.』

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个同学从来没看过Dangerous的录影带,在电脑上放给他看,电脑屏幕上千万粉丝疯了似的流泪;总统里根在白宫的接见;军队警卫队分列两边的迎接;全球无数电视台的新闻播报员播报有关于他新专辑的消息;蒙太奇的画面高速飞转,把全世界为这一个人疯狂的每一个瞬间扑捉。我那个同学看到最后,抛出来一句话:『你说,人一辈子活到这个份儿上,死了也值了啊。』

是么?

小时候有个不苟言笑的父亲;几乎是用皮鞭抽打着让其进入音乐行业;同龄人的学习玩耍和他毫不沾边,只能在重压下工作工作再工作;在闪光灯和尖叫声中成长,想保护自己的隐私完全是奢望;成年并成名之后无法和同龄的人沟通,只能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主题公园和孩童们之间;没有人知道他是否恋童,也没有人确切知道那些对于他的指控是否属实,但是九十年代之后影视和现实中有关于他恋童的笑料揶揄层出不穷。

观者无法揣摩当事人的心境,但是King of Pop多次在采访中说到自己的悲伤童年以及成年之后的孤独。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可以轻描淡写地用一句上帝是公平的来解释他的成功与他的付出,但是说实话,这样的人生,真的是死了也值了么?

拉回来说,大众百姓如我,成长过程都如同电影,点点滴滴都穿插着各类的细节,而每个细节都会有背景音乐,来自于像Michael Jackson之类的人物。当我们回头展望这部电影的时候,细节有可能都被忘却,需要背景音乐的提醒,于是背景音乐作者的重要性就被凸现出来。现在全世界人最普遍的背景音乐作者过世,所有的人都借机抒怀。与其说是对于作者本身的尊敬,不如说是对于自己这部电影的缅怀。因为大家一同回头望去,发现那熟悉的音乐勾起的,竟是自己这部电影开场没多久的场景,眼看现在电影已经过半,物是人非,恍如隔世,一声一声『我们老啦』『一代少年们终于老啦』的感慨可劲儿往外冒。

那年巴蒂退役一般,我也跟风回想起当年中学大学跟着听Michael的歌时的种种,有些镜头竟然真的是根深蒂固,伴随着Michael的背景音乐,扎在脑子里。那视觉效果在八十年代石破天惊的音乐录影,那一首接一首将Soul和Rock超时代衔接的歌曲,那在舞台上炫丽哗众的太空舞步,都和我们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重叠交错。Beatles在西方掀起汹涌波涛的时候,中国正处于闭关锁国的阶段,腐朽的资本主义生活方式想尽办法都无法插入我们社会主义大家庭中;可世界轮流转,当Michael Jackson在MTV台里鬼哭狼嚎,群魔狂舞地展现Thriller专辑的时候,正好是中国梦醒开门的时候,而且不巧了,一开门,当头一棒,一个造型奇特,分不清男女,嗓音和任何一个国内唱美声通俗民族的都八竿子打不着的艺人,凭空就能踏出太空舞步,带着『King of Pop』的头衔,屹立在门前。

当年中国引进西方流行乐,最开始的几盘就是世界巨星合集,其中自然有所谓的《迈克尔·杰克逊》;当家家户户差不多都有电视机的时候,《Bad》的音乐录影也正好登陆中国;而当七十年代后都混迹在中学大学里时,又正正好是《Dangerous》席卷全球的时候。这些都无缝衔接,把这位王者的音乐和舞步自然而然烙在了这代人的记忆体会中。

于是大家,包括我,齐齐借题发挥,骨子里其实都是觉得好不容易找个机会,要抒怀感慨一番,人生啊,无常啊,老了啊,一代人啊,上帝啊,啊来啊去,烦不烦啊。

就像刚才一个小朋友天真地在MSN上问:『杰克逊死了,怎么会这样啊?』

怎么会这样?世界一直都是这般模样,我们自己心动情动十指大动,把生老病死拿来作为饭前饭后的谈资和消遣,第二天一样还是要去上班,准备着下一次未知事件的感慨人生。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没错,下一次你感慨的时候,肯定会比这一次老。

2009.06.12

Friday 06:08pm

回国09版 II

回美国一个多快两星期了,不能偷懒,继续写博。

回国头站还是香港。这些年来去匆匆,每次驻足基本上还停留在多少年前住在那里时的印象,没什么改变,不像大陆,一日千里,还没来得及写什么感触就又跟不上变化了。这次呆的时间稍长,又差不多都赶上非周末时段,于是所谓的感触自然而然冒出来,其中最大的当然是由于大陆自由行而导致的香港的变化。

十年前来香港旅游的大陆游客远没有现在这么多,当时普通话在一般服务售货人员嘴里,依然赶鸭子上架一般艰难。我来美国后粤语被时间磨灭得支离破碎,讲出来可能更不如十年前香港服务人士的普通话准确。于是每次去香港,大部分时候为了免让自己被自己讲出的粤语难堪,也免让服务人士被自己讲出的普通话难堪,很多时候我都让大家方便,选择说英语。现在地覆天翻,香港的旅游和零售业倚靠着气势汹汹的大陆游客支撑,供求关系一存在,服务方式立刻就不一样。十年前走进任何一家店铺,不能说普通话的比比皆是,而现如今,每位为了保住饭碗的服务人士,面对大陆游客,都能开腔灵活对答。在海港城的丰泽电器,听着售货男生熟练地用『老板』来『老板』去,以招呼面前一大堆我下一篇还要提到的乡镇企业家形象的人群,我忍俊不禁,同时也感触此一时彼一时,竟表现得如此明了。

于是这次在香港,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普通话和别人交流,唯一一次被人冷眼相对的,是在旺角遍寻百老汇戏院不着,看街上有个香港电讯的宣传人员,走近问知不知道附近百老汇戏院怎么走。那是个极胖的女孩,穿着和身体不称的电讯工作服,把本来就已经肥肥的身子挤得更臃肿,她皱眉作不耐烦状,仿佛我讲的是希伯来语,和她懂的语言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我怕她不懂,添上句英文『Broadway theater』,她撇嘴,抛出三个粤语的字:『戏院嘛』,然后像是急于打发我走似的用小指往身后轻飘飘一指,头就再也不扭回来了。

好歹她倒是给我指了路,虽然大方向的随便一指几乎没有任何效用,我也没有继续追问。本来我在想,如果高屋建瓴地看问题,这是不是又和香港人的殖民地心态有关,不过后一个星期在北京王府井遇上的两个警察却打消了我的这种想法。那天在王府井,找金鱼胡同,因为是从长安街走进去,走了一阵没看到,远望步行街心有个大伞,伞下两位敬爱的警察同志正在聊天,我上前说请问二位金鱼胡同怎么走,两位同志的重要谈话被我打断,脸上都现出跟那香港胖女孩如出一辙的不耐烦与厌恶,然后其中一位同志袖口往身后一甩,同时嘴里甩出和那香港胖女孩同样简洁至极的三个字『后面儿』。看他的架势仿佛这步行街上有人向他们问路是对于他们警察身份的质疑与蔑视。他给予了那手势之后就完全忽略我的存在,继续和同事聊天起来。

兴许我是太矫情,伟大祖国特区的人民和心脏的警察都给予了我力所能及的帮助,好歹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高抬贵手给我了指引。而他们相同的态度让我认识到并不是他们有问题,而是我的心态有问题。可内心龌龊而且崇洋媚外的我还是疑惑着,为什么在美国每次我问路的时候对方都会微笑而且尽全力帮忙,而回到伟大祖国的怀抱之时,却变成这样?

2009.06.05

Friday 04:39pm

回国09版 I

现在已经回到美国了,下面这篇实际上是还在国内的时候写的:

事实上现在还在国内,前些日子跟打仗似的,现在趁下午没到晚饭的时候敲几个字,要不然有些事情不记下来过阵子记忆便会极大度地把它们抛弃。

第一件想写下来的事情其实发源于旧金山。前阵子有个大学同学从欧洲携夫带子来加州玩,一起约在旧金山城里吃饭。这个女同学大学时期就很特立独行,有时候课堂上冷冷的一句话能把老师噎死,后来去欧洲学艺术史,见的世面也不少。酒足饭饱,她的奥地利老公看他们孩子累了,就先带孩子回酒店,让我们继续叙旧。于是我们决定去附近的酒吧,站起身来要出门找酒吧的时候她说她老公告诉她附近有些同性恋酒吧,她很感兴趣,我望着她,笑说:『我去上洗手间,回来以后跟你说。』 回来以后两人出门,点烟,我背靠树,直接问她:『小N有跟你说吗?』这完全来由的问话在她那里也得到顺应的答案:『没有,不过我有问过大Y。』小N和大Y 都是我们的同学,也是一对儿,他们俩都知道我的事情。于是我又问:『那他跟你说什么?』她说:『他说,跟你在一起四年,没发现啊。』于是我点头,笑说:『是的,我是。』

这个事情为什么要和回国牵扯上,是因为回香港跟以前的同事吃饭,很不幸我继承了同志和女同事容易搞好关系的天性,一桌子六个人,除了我以外,五个都是女的。其中三个知道,两个不知道,吃饭的时候其中一个不知道的女同事说她小儿子上facebook,把选择自己的小宠物,选择为女性,这让孩儿的爹娘有些困惑,因为他们的理论是,小宠物是孩子自己的一个缩影呈现,现在把小宠物变成女性,岂不是说明他自己意识里把自己也看成女性?另外一个知道我是同志的同事插嘴道:那他选择女性宠物也可能说明他是喜欢女性的啊,如果选择一个男性宠物,不是也有可能他反而是对男性感兴趣?说完,拽我一拽,嬉笑着说:『说到这里,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啊?』我装模做样,嬉皮笑脸跟着说:『是啊,我也觉得是这样啊。』没挑明,可大家都明白。

于是,旧金山那一夜我带着那位女同学在Castro的同志酒吧乱逛,听着她讲述她在欧洲和同志朋友们的各种事迹,以及他老公的同志秘书的逸闻,而在香港结束晚饭之后,和那位刚得知我是同志的同事一起打车走,她则在路上向我描述她以前在学校里曾经写过有关于同性恋的论文,甚至大学里最好的一位室友就是同志。

对于我来说,出柜已经是颇为常见的事情,只是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轻松,甚至无需直接挑明,难道世界大同真的就在眼前吗?LOL.

2009.05.03

Sunday 01:33am

第二轮

火箭队终于进了第二轮。

虽然进入季后赛第二轮对于一支NBA球队来说并不算什么,甚至对于在九十年代曾经连夺两届总冠军的火箭队来说也并没有国内媒体渲染的那么轰轰烈烈,可对于年近三十的姚明来说,已经是奋斗拼杀了七个年头才来之不易的成果了。

从零二年踩上NBA的贼船开始,姚同学兢兢业业认认真真,虽然篮球天赋尚未能和一众黑人兄弟们比肩,但是勤能补拙,加上身高的绝对优势,场均得分每个赛季都稳步提升。可季后赛从来过不了第一轮却是难以摆脱的魔咒。04-05赛季和TMac联手把小牛的头两个主场拿下,惊得TNT里的Magic Johnson高呼火箭这么打下去直打到总决赛,乐得国内媒体屁颠儿屁颠儿地到处找数据,分析两个主场被拿下之后再翻盘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可这开场的高潮只衬托出后来的疲软,火箭居然把后面五场比赛难以置信地输了四场——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初看前两场比赛时的兴奋,更忘不了后面看到屁滚尿流般输球的沮丧。后面一个赛季伤病困扰,季后赛都没进去,06-07赛季仿佛重振旗鼓一般,打到最后不仅进了季后赛,还第一次拿到主场的优势,对阵爵士,头两个主场又是气势如虹,二比零领先,当时我心说火箭同学们,二比零,主场优势,这次好歹不再掉链子了吧。想得美,火箭同学们说,链子还是要继续传统掉下去滴,打到第七场,主场输球,又被阻在第二轮之外。上个赛季姚同学又传统性地受伤,半个赛季都没上场,最后火箭季后赛再次碰到爵士枪口上。

作为NBA 里身高最高的球员,姚明的身高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劣势,所谓的篮下统治力当然是从身高数据的角度来说,可对于如此身高的球员,灵活性要远比一般身高球员差;相对于同等身高级别的球员,姚明已经算是极度灵活的了,但人们仍然有意无意地会把他的身高当成一个衡量尺度,于是在那些Daily Top Ten的镜头里,经常会看见那些小个儿弹跳力好的球员在姚同学面前分身扣篮,然后解说大呼Unbelievable,仿佛在姚明面前扣篮成为一种衡量你是否够酷够劲儿的标准。

综上所述,经过这么多的折腾,训练刻苦认真、平日为人厚道的姚同学自然而然就散发出一股长使英雄泪满襟的不得志气息出来。而且残酷的很,体育运动本身就是一个以结果来衡量水准的行当,当你连续被阻在季后赛第二轮之外,不论你被来自另外一个大陆的选票选上All- star多少次,你都不会真正被视为NBA顶级的球员。

所以,当周四Houston主场最后尘埃落定,4-2淘汰了开拓者,大步跨进下一轮的时候,尽管下轮对手是似乎不可战胜的湖人队,姚明自己也是应该松了一口气。中国人常说一份耕耘一分收获,虽然在很多时候其实并不灵验,但当姚明真正品尝到收获的果实之时,我还是为他高兴,这种高兴无疑依托着我们来自同一国度的事实,但从另一个方面,更说明了我自己对于勤奋认真的人收获成果的认同,以及对于自己懒惰闲散的无可奈何。

2009.03.18

Wednesday 12:57am

跳票

话说上篇做了大字预告,说下集是十周年特辑。那时候敲键盘敲得手顺,几段字下来脑袋发热,就惯性思维地觉得一个月的功夫足够重新做个主页设计,照例大言不惭地提前做了广告。现在一个月过去,设计仍在进行中,却没有一个实质性完工日期,颇像上班时候做的项目,又秉承这存在了十年的网站的一贯作风。既然是十周年特辑,那么只要在今年完工,都可以厚着脸皮算是交了差。众位读者同学们,这网站曾有过以年为单位的断层时期,这次小小的跳票,应该还算是不太过份吧。

跳票解释完毕,回到百无聊赖的生活中来。上周末一捆人去旧金山Castro看暹罗之恋,大部分人都已经看过,当然包括去年看着mew同学流口水的我,这次又去影院里看,用意当然很明显,老骥伏枥,志在花痴。再次检讨一下自己,道貌岸然的,自以为受过高等教育的阳春白雪的,人模狗样的,可以鼻子轻蔑地一哼,把小女生花痴F4的行为解释为脑残的——然后见到在电影里的青涩阳光小mew同志,怜爱之心如火山喷发,泛滥不可收,从去年花痴漫溢到今年,成群结队开半天车跑到Castro去流着口水看大屏幕,真是相当地不可救药。

不可救药之余,又在准备下周末滑雪去,有了去年的惨痛教训,但愿今年老天保佑,一切顺利,阿门。

2009.02.17

Tuesday 12:06am

移位思考

本来是情人节好光景,一对朋友迫于家庭压力,不得已出柜,接下来却是天翻地覆。家长面对突如其来的『噩耗』,完全处于不愿意接受的状态,而由之点燃的种种举措行为,听起来都好像更贴近小说戏剧化的情节。

从我身边朋友们的经历来看,似乎家长在子女出柜之后一开始的反应都大同小异,天在一瞬间坍塌,宝贝儿子从钻石王老五转眼变成让人羞于启齿、败坏门风的心理变态,挑媳妇抱孙子的梦想在怀里揣了这么多年,被一句话粉碎到连渣子都不见,如何向亲戚同事交代,如何在已经笑呵呵抱了三个孙子的朋友面前抬头,每一则每一条都足以让人思前想后痛苦不堪,更何况这如同windows多线程的千头万绪潮水般滚滚打来,反应激烈如斯于是也就可以理解了。

于是当我劝说朋友的时候,以上的言论就变成了我让朋友给予听上去不可理喻的家长一份宽容理解的说词,用专业术语讲,是不是该叫做移位思考?

再早一阵子,加州要决议是否通过Prop 8提案(支持Prop 8就是支持禁止同性婚姻,反对Prop 8则是赞成同性婚姻)的时候,一次去mall,支持和反对的两拨人马旗鼓相当,隔街对望,都扯出大标语大横幅,颇有古时候两军对垒剑拔弩张的架势。当时坐在车里气不打一处来,看着支持Prop 8的人衣冠楚楚,却那么义正辞严地扼杀同志的人权,还把这一套给带到光天化日之下来,真恨不能下车往他们的饮用水里投毒。

插播广告:前一阵子更新了留言的头像,现在加入了Gravatar头像设定。只要你去www.gravatar.com设定你的电子邮箱和自定义头像,那么在所有WordPress平台的博客上,输入你的电子邮箱,你的自定义头像就会显示出来。这篇博客的留言里,s同学就已经先行一步,走在了时代的前列。LOL。

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这帮反对同志婚姻的思想狭隘道德败坏,不如一并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去。直到有一天脑筋错乱,开始移位思考。这次思考的自由跨度非常大,希望读者老爷们紧跟我的思路,不要掉队。命题是这样的,如果在当前,立法规定,在成年父亲和成年女儿之间,或者在成年母亲和成年儿子之间,如果他们精神完全正常,并且在丧偶或者离异的情况下,给予他们结婚的权利,我的立场会是什么样子?嗯,我知道这样的命题会让很多人眼珠子掉出来——请大家把眼珠子塞回眼框子里。我无意在这里为乱伦做任何道德上或是学术上的探讨和批判,我也知道有很多有识之士会义愤填膺地站起来把这乱伦的话题践踏进垃圾堆里,或者还有同志权益人士急不可待地跳出来让人们区分同志和乱伦之间的本质区别。大家都误会了,我只是以此为一个例子,来说明一下我的移位思考。

回到上面的命题,如果现在让我投票,我想我还是会投反对票,也就是不赞成立法通过给予成年父女或者母子结婚的权利。嗯,那些觉得我在变态道路上越走越深的同学们可以松一口气了。接下来我们来讨论一下,为什么我会投反对票呢?我的理由会是什么呢?真是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有什么系统化学术化的理由。你要真逼我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只能说,这——这怎么可以?这——这不仅违反大自然的规律,而且有违千百年来人们遵守的道德准则啊,这要是立法通过了,以后对孩子们的教育还怎么进行下去?

打住,打住——这个打住是我说给自己听的。这套理论听起来相当地耳熟能详啊,这不就是那帮反对同志婚姻的人士们的观点吗?

我的移位思考到这里又要倒退回去,回到我如何做出反对乱伦婚姻的判断那一段去——我对乱伦基本上没有任何了解,系统化学术化的东西我都一窍不通,我做出反对的理由来源于什么?来源于『自然规律』和『道德准则』。也就是说,无论乱伦婚姻是否有存在的科学理论和人权基础,面对这么一个立法投票,我只会从我从小接受的『自然规律』和『道德准则』出发,做出我的判断。

移位到这里,我发现,我对于反对同志婚姻人士有了新的认识。

当以后社会的宽容度达到一定程度,对于乱伦可能会有新的认识,也许我今天反对的立场在以后会变为守旧而错误的观点,当然,也有可能在今后的社会里,乱伦依然会被视为道德的禁忌。不管如何,对于同一个事物的看法不同,其实很多时候是社会和认知的问题,而非做出判断的人的道德问题。很多的反同人士,在做出反同判断的时候,遵循的原则实际上和上面我做出反对乱伦判断时的并无二致,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既然不是道德问题,而是认知问题,我发现我对于反同人士的恨转化为了对于争取同志权益人士的敬。扩展人们的认知,把同志现象的点点滴滴普及到大众,才是解决这个认知问题的关键。平时我们一帮躲在柜子里的同志,聪明得很,在美丽奸享受着诸如Harvey Milk这样的人争取来的权益,同时又茶余饭后讥笑讽刺国内抛头露脸争取同志权益的CC同志们,真是精致的聪明。

移位啰嗦了这么一大篇,最后来个下集预告:『你快乐,所以我快乐』十周年特辑Coming Soon…

10years

2009.02.02

Monday 05:06pm

长发男

The Wrestler

前一阵子看了The Wrestler。很过瘾,落魄的职业摔角手在一段又一段八十年代重金属背景音乐的烘托下,经历日常生活的检阅,最后以悲剧反英雄不归路终结,没有一丝的矫揉造作,获威尼斯金狮实至名归。Mickey Rourke本身的经历和主角也是惊人地相似,表演起来不拖泥带水,看着舒服。不过一部挺沉重的片子,印象深刻的反而是影片里痛斥九十年代缅怀八十年代的时候一句:『Then that Cobain pussy had to come around & ruin it all』把我当场笑倒,所有曾经痴迷于八十年代重金属风潮的人大概都会有相似的感触。Mickey Rourke在片中一头长发,上场前还会精心用染发剂(或是highlight剂?我看不出来)把头发染亮,大块肌肉闪处,却是小心翼翼亮发的举动,看上去也很有喜剧感觉。

说起长发男,倒让我浮想联翩。

作为广大同志队伍中的一员,不管你文字上能装的多文艺多高雅,外表上能装的多不食人间烟火多骊骊淑女,看到男人就会进行品评欣赏,或嘴上或心理,就如同中学政治课本评述的,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套在我头上,有一个定律,一般我看到男子头发长到一定地步,基本上就是百分之百的turn off,不要说品评欣赏,连多看几眼都觉得是对自己的惩罚。不管丫脸部轮廓再如何俊俏英武,都不能让我对之感兴趣分毫,情况严重者,更会让我生理上起不良反应。这样的例子不可胜数,比如著名的F4同学们,又比如现下流行的半边脸都被遮住分不清究竟长什么样的日韩台港大陆CC偶像们。

不过,有定律一般都有例外,再套在我头上,有两种男人,头发再长,也不会觉得突兀,相反,只有觉得上帝就是如此安排,长发飘在他们的头上,完全无需更改。

第一种是以巴蒂斯图塔同学和雷东多同学为代表的阿根廷足球运动员们。嗯,请注意,是阿根廷足球运动员。俺知道,这听起来很变态,凭什么只限阿根廷足球运动员?难道意大利足球运动员就不成吗?真是抱歉,我实在不是成心如此变态的。九四年世界杯的时候,巴蒂初次亮相世界杯,第一场狂轰滥炸,帽子戏法石破天惊,时机如此准确,抓住俺的眼神和崇拜心理;雷东多当时坐镇中场,长发飘飘,风姿绰约,整场穿针引线,没法子,在我心里又乘胜追击,再下一城,最后短发矮胖老马进的那个球,和身旁的长发年轻球员们的撞墙式配合流畅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最终毫无悬念地让我把阿根廷长发同学们奉为长发男里的另类,同样的长发,在CC 偶像们头上有如丛生的杂草,而在绿茵场上阿根廷同学们头上,则是潇洒到极致,狂放到极致。世界杯后的那几年,巴蒂同学为佛罗伦萨摧城拔寨,不知疲倦地射门,雷东多同学在皇马继续他绅士一般的中场舞蹈并三次获得欧洲冠军,更稳固了阿根廷长发同学们在俺心中的地位。

第二种是以James Hetfields、Axl Rose、Slash,还有Steven Tyler为代表的硬摇滚/重金属乐手们,对不起,这里俺又开始变态,单单是摇滚乐手还不够,如果你不够硬不够重——这话好淫荡,应该说,如果你的音乐不够硬不够重,那么没有办法,俺还是只会觉得你飘飘的长发有如头插草标,撑死了是表示自己该死的意思,这样的反面典型请参考上面提到的F4同学,那些稀奇古怪我记不下来名字的韩国组合们,还有现在在美国大红骗小女生的Jonas Brothers,以前也提到过,谢霆锋同学刚出道的时候,披半长头发,斜挎吉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叛逆摇滚歌手的行头,可一张嘴差点把我吓到爪哇岛上去,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搞音乐搞摇滚的,长头发有什么用,当然是在吉他solo或者是高潮部分全体成员疯狂摇头扮酷的时候用,快如光速的指法在吉它上闪过,配合高亢如云的主音长发狂甩,这才是长头发的功用;你一路旖旎地走上舞台,指挥台下打拍子喊口号,挥手示意我爱你们,一举手投足尽显公主风采,配上飘柔广告的长发,拜托,饶了俺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上面提到的两种俺欣赏的长发男,似乎对俺而言都完全没有同性相吸的引力。换句话说,直男见到美女、弯男见到帅男时的那种天生性吸引,根本不存在于我对于以上两种长发男的好感度里面。仔细检讨挖掘一下,这里面的崇拜情绪,估计跟一般直男喜欢足球摇滚明星比较一致——这么说好像又大言不惭地把自己往直男的队伍里面靠——嗯,换种说法,估计跟一般的玉米大妈疯狂喜欢春哥有极高的相似度。

2009.01.07

Wednesday 02:42pm

少林少林

吃饭的时候看电视,不出意料这时段reality show充斥每个频道,一个台一个台转,转到NBC,愣是看到一个大胖和尚身着袈裟端坐在花里胡哨的评委席上,煞是醒目。仔细看下去,原来美国同学们搞跳舞真人秀在国内搞不过瘾,为了头衔响一点,舞出美国,扭向世界,搞一个Superstars of Dance,网罗来自全世界八个国家的舞者和评委,颇有天下第一比舞大会的意思。

既然是跳舞,少林大胖和尚出来干什么?

因为美国同学们头发长见识短,不比少林和尚们,根本没头发,所以见识长了去了。美国同学们说到中国的时候脑子里蹦出来的首先是眼花缭乱的少林功夫,上窜下跳飞来飞去,跟跳舞差不太多,武术舞术,五百年前是一家,于是就把少林和尚们请来,大胖和尚评委是少林候补方丈,带来的小和尚们参加群魔乱舞比赛。

Shaolin Temple近几年少林寺香火旺盛,天下皈依,开公司开武校开网站什么都开,方丈同学打手机打电脑打飞机什么都打,视频上经常能看到该名同学大胖脸挤着电视屏幕,畅谈中国进入WTO以后和世界接轨的宏图;加上功夫电影一茬接着一茬,在西方世界,Shaolin这个单词已经和Toyota、Sony一样,成为英语里常用的单词了。不说老外,就连老中也是,自电影《少林寺》起——历经海灯假法师沽名钓誉,金庸小说少林七十二绝技洗礼,电影电视反复洗脑——少林寺天下武学正宗,源远流长,自唐以降一脉相承,里面的和尚都身怀绝技,这些都已经深入人心,仿佛成了不可动摇的事实。

十三棍僧救唐王,确有其事还是故老相传,没人清楚,一千年来的史实是,唐武宗灭佛,少林寺被毁,五代周世宗灭佛,少林寺再被毁,清朝禁武,少林寺基本上都不习武,到民国军阀时期,少林寺更是被彻彻底底焚烧干净,仅仅留下几处遗址,再到文革,毛主席教导我们文攻武卫,红卫兵同学们把少林寺再次抄个遍,在电影《少林寺》放映之前,寺里只有十来位毫无武功的老弱病残僧人守着。聪明的同学们啊,就算是少林寺有武功秘籍,它要是能折腾一千年传下来,那真是比one ring还one ring了。

但是作为一个可以和文化、政治、利益挂上钩的馅饼,谁都可以抓来分食一份,于是,武侠小说家们最愿意把少林和尚们塞进书里,反正是小说,怎么编都可以;而数百年来民间流传的拳术棍术,都因『十三棍僧救唐王』的名头而愿意牵强附会把自己和少林扯上关系,这有些像假冒伪劣产品最愿意把省优部优国优贴在脸上一样,当年东北军的金恩忠出版《少林七十二艺练法》便是一例;民间传说则更狠,把历史上有名的人物如岳飞朱元璋都往少林功夫上靠;等到《少林寺》电影红遍全国的时候,当年摆摊卖艺的摇身一变,变成了大名鼎鼎的海灯法师,靠一张倒吊着作假所谓一指禅的照片声称自己获得少林正宗武功,红遍南北。

少林正宗武功究竟是什么,有什么,为什么,都已经不重要,『少林』这两个字反正用起来不要钱,所以拿来特别便捷。特别是当你无可争议地从真正少林寺出来的时候。于是寺里僧人不会武功没有关系,没有所谓的武功秘籍也没有关系,只要有个会经营会入世的方丈,只要打着『弘扬中华文化』的旗号,只要和政府口径一致,什么都好说,佛家的出世淡泊都可以在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旗帜下改写。如今的少林寺,几乎九成以上的建筑都是后建的,所有的功夫都是外来的武术家们带来的,没有僧人是真心向佛的,但是当人们前往少林寺观光时,当国外金发碧眼的观众猎奇地观看少林武僧表演时,都心满意足地相信自己消费了正宗的少林文化。或许有心诚的读者前往少林寺后院去探寻是否有传说中潜心修行已入化境的少林高僧;或许有痴迷的外籍人士前往少林出家以学习正宗的少林武功和佛家经典;但不是或许,可以肯定的是,那大胖和尚坐在古怪光离的评委台上,观看露背露脐的西方舞者张扬地跳来跳去时,他脑子里想的绝对不是佛经,而是回国之后,如何告诉大家,这趟旅行又如何弘扬了中华的文化,又如何震惊了西方世界,又如何让中国和世界接轨了。

2009.01.01

Thursday 12:17am

新年快乐

刚从旧金山朋友家聚会出来,坐在车里,回家的路上。用iPhone写个短博。2008年没坐稳就到了2009,不记得2008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也来不及回望究竟有没有实现。到2009年3月这个网站就存在十年了,新的一年,也不知会带来什么。

呼哧呼哧写了这么一段,车里晃当,手写真遭罪,换回拼音,不多写了,大家新年快乐,平平安安,就成了。

2008.12.01

Monday 01:05am

火星式民主 II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大约是在八四年奥运结束之后,奥运冠军们瞬时间成为楷模,赶场子做报告成为家常便饭。记不清是哪个冠军了,在一场报告会上激昂而有情绪地告诉观众们,当她在奥运村里迎面碰上赛场上的对手之时,她故意不让道,迎面走过去,而对手则小心翼翼让出道儿来,顺便向她说声sorry。她抑扬顿挫地在报告会上说:『我就是不给她让道,她说sorry,我知道,因为她怕我!』台下掌声雷动,奥运冠军的精神激励启迪着在场的无数年轻人。

那个年代,大家都不知道,在狭窄的通道或者两人面对面相向而行的情况下,一方给对面的另一方让道,说声『Sorry』,是西方国家人们都遵循的日常行为准则,就象开门时为后面的人留门,后面的人说声『Thank you』一样。

二十多年以后,外交部发言人同学依然不知道,或者装作不知道,听摇滚乐,去现场听摇滚音乐会,也是西方国家成年人普遍的生活喜好和习惯。没错,你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当然可以有自己的个人喜好,你喜欢宋祖英喜欢蔡国庆喜欢郁均剑喜欢所有有军衔的演艺人士谁都不拦着,可你自作聪明地反问一个西方记者:『我想你应该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了吧?』象一个标准的中学教导主任一般,无知而且无畏地做出『听摇滚音乐就是不成熟的未成年人』的判断,并且把这个判断压在来自西方的记者头上的时候,你和二十年前的那位冠军有什么区别?你和见了中国人就要向他学功夫的红脖子卡车司机有什么区别?

你说看着这样的同学,多让人心急啊。你可以装聋作哑,你也更可以顾左右而言他,谁都不会拦着你,因为看得太多了。可偏偏你咋就那么聪明,要把自己的无知拎出给世界来看呢?

奥运冠军同学如果说,噢,在赛场上她怕我,我要让她心理上在赛场下也怕我,好啊,即使你请个跳大神的拿着对手的木偶乱戳,只要不到处乱宣传,你怎么想都可以,可你错就错在不该把对方的礼貌也屁颠儿屁颠儿地当成自己的胜利,而且还在报告会上大肆宣扬;发言人同学也是一样,你可以说我不听这种类型的音乐,所以无从评价,就算是你要遵循我党一贯的论调要代表全中国人民说我们不喜欢这种音乐,那也凑合着不算离谱,可你偏要觉得自己幽默风趣,临了还要反问一口『我想你应该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了吧?』,好嘛,你一棍子把所有听摇滚乐的人打到不成熟的未成年人的范畴里去,得,西方世界一下子平均年龄低于十八了。咱们亚洲人口老化地厉害,这以后还怎么跟人家竞争啊。外交部发言人,对于外面世界的认知,停留在这种层面上,就算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还是觉得他没水平啊。

别怪我又心急说了这么多,我以为谁看到这则新闻都能看到问题的关键,现在看来不是如此,实在是憋得慌。外交部发言人啊,拿自己的无知当作幽默,还浑然不觉。

想想看,如果美国白宫新闻发言人对中国记者说出这样的话,你会怎么想:

2008 年11月25日下午,美国白宫新闻发言人钢琴举行例行记者会,就六方会谈、中美关系等问题答问。其中,有记者问到:『中国著名书法家启功用篆体书法书写了一篇名为《罪恶美帝侵略伊拉克》的文章,美方对此有何反应?』钢琴表示:『据我了解,很多人不喜欢中国书法,因为它不仅脱离时代,而且毫无美学可言。我想你应该是一个审美正常、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了吧?』

2008.11.26

Wednesday 04:38pm

火星式民主

Chinese Democracy

今年一些老不死的乐队都纷纷推出新玩意,高年级同学Metallica们是时隔五年推出新专辑,更高年级的澳洲同学AC/DC则是时隔八年,现在将近年底,级数稍低而且有很多同学辍学的Guns N’ Roses时隔十三年,千呼万唤始出来,《中国式民主》(Chinese Democracy)终于上架。我这辈子第一次,赶在新专辑发行第一天买下。

这个Blog实在是有太多的次数温馨回忆当年俺怀着幼小的心灵听摇滚的记录,所以不再恶心大家了。这次Axl Rose光杆司令,所有的团员都是新的,却还能够重拾当年的威风,把一晃十几年不见的音乐带回来,还是比较牛逼的。

不过牛逼的人神经都比较不正常,这位Axl同学酗酒吸毒打人烧国旗,什么事情都干过,现在年纪大了,开始觉得牛逼的人要上个台阶了,找个政治题材来耍耍,耍到中国头上来了。平心而论,歌词里实在没啥过分的东西,不痛不痒的,只是居然引了法轮功,把本来近五星的音乐拉下三星半来,被西方媒体洗脑的同学们,教训呐。

说到西方媒体,在中国有多少人听枪花?总数可能不少,但占总人口的比例肯定是少之又少,可一旦和中国民主联系起来,一个一个都兴冲冲找到突破点大做文章,说啥中国封杀枪花新专辑,政府认为他们严重伤害中国人民感情云云。累不累啊,枪花的专辑从来就没引进过,不说中国民主,就算是起个火星式民主的专辑名跟中国八杆子打不着也不会引进啊。现在把这当个新闻炒,无聊到了一定境界了。

不过还是要佩服外交部发言人秦刚,他的无聊更到达了更高的境界,在被记者提问到枪花新专辑是有关中国民主的时候说:『据我了解,很多人不喜欢这类音乐,因为它太嘈杂,噪音太大。』随即反问记者:『我想你应该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了吧?』

说实话,我看到这的时候,全身发冷,真是钦佩我们外交部,江山代有才人出,发言人一个比一个没水平,你说都是怎么挑出来的呢?

2008.10.31

Friday 02:23pm

画个同志皮II

Painted Skin

话剧:画个同志皮

第五幕

人物:
陈政委 – 男,共产党剿匪团政委,与赵勤务员两厢情愿,恩恩爱爱,在甄团长负气出走之后兼任团长职务
赵勤务员 – 男,政委的勤务员,与陈政委两厢情愿,恩恩爱爱,但与甄团长有暧昧的历史
甄团长 – 男,共党剿匪团前团长,与赵勤务员暧昧不成,负气出走
周小匪 – 男,匪团假意投诚的小匪头目,暗恋陈政委,想取代赵勤务员的位置
戚特务 – 男,国民党遣派与周小匪接头联络的特务,暗恋周小匪,想带他远走高飞

时间:剿匪前夜
地点:陈政委的房间

剧本:

陈政委(共党好干部式地,语重心长地):小匪,我看你这些日子有些心神不宁,是不是还是怕历史不清不白,入不了党?
周小匪(轻声地,脉脉含情地):政委,不是,我相信党,相信组织,会给我一个清白的,我心神不宁,是另外有原因的……
陈政委(松了口气地,又不解地):哦,不是就好——那你是为什么心神不宁呢?
周小匪(继续脉脉含情地):政委,你说呢?
陈政委(错愕地):我说?
周小匪(脉脉含情含到底地):你觉得,我是因为谁而心神不宁呢?
陈政委(错地掉了下颚地):因为谁?
周小匪(语气强硬地,无所畏惧地):因为你!
陈政委(下颚掉到地上地):因为我??
周小匪(急不可耐地,脱掉上衣露出肌肉地):就是因为你,我恨你,但我更爱你,我不想想你,可又不得不想你……
陈政委(大汗淋漓地,不知所措地):小匪,你……你别乱来,现在正在整风,你……你……
周小匪(一手捂住政委的嘴地,顺便要帮政委宽衣解带地):政委,别说了,我知道,你也是想要我的,我今天就把自己给你!
陈政委(半推半就地,糊里糊涂地):小匪……小匪……不……不……别……别……Oh Yeah……Come on……Come on……
画外音(深沉地):陈政委当年也是留英的博士,一口伦敦腔。

(屋子的门被打开,一个人端着洗脚水走了进来,正是赵勤务员。)
赵勤务员(惊愕地,不敢相信地,手里水盆掉地地):你——你们——
陈政委(更加惊愕地,不敢相信地,慌忙推开周小匪地,捂住自己下半身地):小赵,你,你听我解释……
赵勤务员(伤心欲绝地,无法相信地,转身就走地):我,我不听你解释!
画外音(深沉地):小赵是鸳鸯蝴蝶派的忠实读者。

(赵勤务员一脚踏出门外,却撞在了进门的甄团长的胸口。)
甄团长(面对陈政委和周小匪地,一手扶着赵勤务员地,正义凛然地):政委,我早就提醒过你,这个小匪是假意投诚的!你看看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
陈政委(毅然站起身来地,发现自己还是赤身裸体地,慌忙把军帽套在关键部位地):团长,你不要血口喷人,小匪不是假投降的!
赵勤务员(听见陈政委在这个时候还袒护小匪,五脏俱裂地):团长,放开我,让我走,让我走。
甄团长(见赵勤务员为陈政委而伤心,又妒又恨地):政委,你看看小赵!你怎么能这样?
陈政委(继续用军帽护住关键部位地):团长,我对小赵的感情是天绝地裂都不能改变的,但是,小匪绝对不是坏人!
赵勤务员(听见政委表白,脸色舒缓些地,又听见政委袒护小匪,眉头又皱起来地):小匪绝对是坏人,我亲眼看见他和特务接头的!
陈政委(脸色变暗地):小赵,你不要听团长的挑唆,他,他——
甄团长(怒火中烧地):我,我怎么了??
陈政委(也不甘示弱地):你就是想挑唆我和小赵的关系!你喜欢他这么多年了,从大别山那阵子起,小赵那时候才多大?你那一脸恋童的嘴脸,我都看在眼底的!
甄团长(更加恼怒地,走上前做要揍陈政委状地):你,你放屁!我看你们俩两情相悦,所以才选择放弃,没想到你现在就这么对小赵!
周小匪(一直没有说话,突然站出来,同时用手护住关键部位地):团长,小赵,政委,我知道大家都怀疑我,我对政委是一片真心的,对党,对咱们部队,也是真心的,政委,我也不想和小赵争,我可以做你的副勤务员吗?

(门外一阵嘈杂,几个战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过来。)

战士甲(知道政委衣冠不整,不敢抬头看地):报告,我们刚在草丛中抓到一个特务。
赵勤务员(惊喜地):就是他,我亲眼看到过的,就是他和小匪接头的!
周小匪(脸色苍白地,强装镇静地):小赵,你不要乱说。
戚特务(抬起头来地,一脸绝望地):小匪,我真的不明白,我把整个心都可以掏出来给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千方百计地对这个如此冷漠的畜生动情?我不明白!!
周小匪(眼见自己的身份被暴露,万念俱灰地):我们刚才做了什么你都看见了?
戚特务(点头):我当然都看见了,所以我才拼命奔跑,在草丛中,在森林里,我希望电闪雷鸣,我希望山崩海啸,我希望冬雷阵阵夏雨雪——
画外音(深沉地):戚特务曾经是中大戏剧社的社长。

甄团长(见周小匪的身份被戳破,面对小赵,安慰地):小赵,你,你……
赵勤务员(见周小匪的身份被戳破,面对陈政委,悲喜交集地):政委,你,你……
陈政委(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面对小匪,七情上面地):小匪,你,你……
周小匪(悔恨为什么让戚特务看见自己与政委的激情,面对戚特务,无情地):小戚,你,你……
戚特务(泪流满面,面对苍天,绝望地):天啊,你,你……

第五幕终,幕布关闭。
(剧务注:请甄团长,赵勤务员和戚特务的演员帮助陈政委和周小匪穿上衣服。)

2008.10.26

Sunday 11:02pm

画个同志皮

Painted Skin

几个星期前,照例的周末聚餐结束,一堆同学吃得脑满肠肥来到我家,乡村电影放映员同学拿出新下载的《画皮》,问大家要不要看。当时刚吃完饭,还不到牌局时间,牌棍们估摸着看完电影还有时间留出来打牌,宽宏大量地都没有异议。于是大家排排座,看看片。

看完以后大部分的同学都痛心疾首要求退票,并把乡村电影放映员同学批斗了一番,说浪费了两个小时的青春中年年华,这般烂片也拿出来糊弄大家。

嗯——其实我吧,觉得这片子还不错了。

原始版说是吓死过人的老片子本来我也没有看过,看着细皮嫩肉风姿绰约的陈坤同学硬要套上甲胄扮演古代将军,我也就顺其自然不把这片子当成武打片了,再看着娇小玲珑眉宇飞扬的周迅同学扮演画皮狐狸精,这再恐怖又能恐怖到哪里去呢?再来再来,赵薇同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憋足了劲儿把神经兮兮的小燕子同学从体内赶出去,端庄大方地改变形象一付举案齐眉的夫人样,也绝了这片子演变成又吹胡子瞪眼又眼泪鼻涕一起流的格格片的后路。

这么多后路都退掉了,那俺有什么办法呢,只有把它当成文艺爱情片来看了。

当然当然,别人爱你,你爱我,我爱她,她曾经爱过他,他也爱着她,这般爱情多线程的套路俗得掉了山楂了。但好歹这里每一个线程都还说得过去说得通。主线程周迅小狐狸同学的每一步,每一个台词,每一个眼神,都是为最后做铺垫。当最后高潮山洞里,陈坤诀别赵薇痛诉真情时,狐狸同学复杂表情里的嫉妒、羡慕、痛恨、绝望和无可奈何一股脑儿冒出来,一个电影里能有这么一幕出彩儿,已经不错啦。

看毕之后,胡思乱想一番,这样,背景变成共产党湘西剿匪,陈坤是政委,赵薇也是男的,政委的勤务员,英俊清纯,甄子丹是团长,也暗恋勤务员同学,咱们去掉封建迷信那一套,小狐狸变成男的,是匪帮投诚的小匪头目,彻头彻尾拜倒在政委同学的绑腿带下,小蜥蜴还是公的,变身为国民党支持匪帮的特务,和小匪头目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旧情新恨,这几条爱情线要是窜在一起,爱情友情同志情,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战争细节,性爱镜头处理的时候再大胆一点,加上历史背景,禁忌的同性题材,那一拍出来,就算广电总急禁了它,那也阻止不了它满世价儿捞奖挣口碑去啊。

2008.10.23

Thursday 09:59pm

自然(下)

Planet Earth

狮子和大象

干旱的非洲,水源稀缺,象群每天长途迁移,寻找饮水。功夫不负有心象,几十里甚至上百里的寻觅,终于找到水源,水源旁边则守着狮子们。此时正是白天,身躯巨大的象威慑无比,狮子们不敢轻举妄动。

转眼到了夜间,嗯,时候一到,阴魂不散的解说老同学就又给出了指导方针——大象的视力在夜间不佳,而狮子们则是古墓派的传人,目光在夜间尤其锐利。越来越多的大象从远处赶来,狮子们虽然有水源,但是饥饿难耐。面对肉多皮厚的大象,却只可远观不可亵吃,加上大象都是成群结队,一旦遇上狮群的威胁,成年象围圈保护幼年象,不给狮群任何可乘之机。

任何事情总有例外,解说同学基本上就是霉嘴,又指出:偶尔有单只的大象过来。这时镜头里便听话地出现形单影只的大象匆忙赶来,狮群慢慢靠近,可面对着庞然大物,依然犹豫,大象同学感觉到危险,嘶吼几声,退出圈外,保全自己。

镜头再转,一只体型相对小些的单只大象赶来,面对一两只狮子,毅然摆出战斗架势,并嘶吼吓退对方。可没过半响,整个狮群部落三十多只狮子一同扑来,大象见形势不妙,扭头就跑。陆地上最大的动物落荒而逃,身后尾随着三十多只饥饿难忍的狮子,这场面人一辈子基本上不会亲眼见到。狮子们围追上大象,几只扑到象背,撕咬猛抓,过程惨烈。镜头再转的时候,狮群们已经在分享象肉了。解说同学事不关己毫无感情地宣布:这次捕获的食物,够整个部落食用一周的了。

大猩猩和大猩猩

还是非洲,只不过变成了刚果丛林,人类的近亲大猩猩出场,一个接着一个在丛林里行走,憨态可掬,爬上树采摘无花果吃,双手并用,几乎和人的动作无异。

大猩猩也是群居动物——解说同学很专业地告诉观众——一个部落有着一个部落专有的领地,当他们感觉到自己领地有可能遭受侵犯的时候,就会全民皆兵,群起而攻之。如何攻之呢?镜头里十来只大猩猩组成一字队形,看起来训练有素似的,一个接着一个,蹑手蹑脚前行,不发出一点声响。更绝的是,他们每经过一处,会若有所思地观察地形,嗅嗅周遭环境,互相凝视,仿佛在研究敌情。

另外冒犯领地的几只大猩猩浑然不觉,在无花果树上敞开肚子吃着。悄悄进村的鬼子们毫无声息靠近,领头的一声嚎叫,尾随的十来只大猩猩跟着窜上,十来只前突的大嘴发出战士上战场时的嚎叫,先是围着树根做战争祭祀一般的跳跃,然后上树。镜头里先是展现一只侵犯领地的母猩猩,遭受几只怒火中烧的同类的袭击,解说同学在一旁依然镇静自若,解释道——这只母猩猩被折磨地半死,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观众面对此般有如人类战争一般的场面,已是吃惊不小,听到母猩猩能保全性命,一颗心放下——解说同学大喘气之后,继续说道——她的同伴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战斗结束,猩猩们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战败者的头、手、胸或者其他肢体,或啃,或咬,或嚼。其中一位拿着一块胸骨似的东西,品尝了半天,身后一位同伴敲敲他肩膀,他耸耸肩,把剩下的递给身后的同伴,同伴继续品尝。战争后的平静,大家都恢复到不久之前的憨态可掬状,仿佛方才最原始最野蛮的同类相残从来没有发生过。

自然

无论赞美大自然的文字诗篇影像有多少,物竞天择,弱肉强食,都在这个地球的规则里稳稳占据一席之地。而当这残酷的规则真正在高清屏幕上毫无保留地体现时,我才真正意识到——嗯,我们家狗真是幸福啊…L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