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blog

2010.06.16

Wednesday 04:42pm

20100616

好吧,又是半年过去了。这半年里时常出现的情景是——日间有什么有趣的值得写下的事情,在夜里遛狗时都会在脑子里过一遍,几乎是连如何措词造句都能想好,有时候有些金句甚至能在跟着狗屁股后面拣狗屎时蹦出来。然后坐在电脑前面的时候,惯性地想想算了,费那事儿干嘛。于是日以继日,这么拖了半年多。

世界杯又开始了。大部分同志都不会感兴趣。同志们最喜欢的体育项目永远都是在俩人或者一群人中间拉起张网,谁都不碰谁,任大家在网的两边旖旎身段展现最佳姿容。足球就自然而然被抛开。上届世界杯大部分球赛都是在国内看的,这次凑巧,开赛一周后又要跑到欧洲去了。虽然说离开足球沙漠是件幸事,去欧洲则是投奔足球大本营去,可去那儿主要是去旅游,球赛当地时间又都是白天,和旅游冲突,矛盾得紧,简直想分身。

说到世界杯,欧文同学彻底和世界杯绝缘,长使英雄泪满襟啊。不提了,伤心事。

平日一直叫嚣说时间不够,可前一阵子像挤乳沟挤出时间来居然拖拖拉拉把九十五集的新三国看完了。编剧显然是段誉的后代,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写的剧本有时候弱智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可有时候灵光闪现,将一些桥段改编得恰到好处。可国内聪明的网民每一个都成为痛打落水狗的评论家,高舞着还原历史保护名著的旗号,把原来央视那个本来也平庸不已的版本奉为经典,再把新三国骂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记得小时候看三国连环画,再大一点看书,总有些疑问弄不明白。比如说王允的连环计,就算貂蝉千古绝色,王允怎么能保证吕布董卓同时都能为之神魂颠倒而互不相让?王老头跟吕布董卓俩人说了两套不同的话,怎么就能保证这俩人不会串供?就算这俩人不串供,吕布只要跟李儒说王允事先把貂蝉许配给了他,以李儒的谋士智商,怎么会看不出这连环计来?一整套连环计要求的是一环套一环,中间任何一环有错,都会让王允满门抄斩,可这每一环其实都有漏洞,居然最后成功了,很是匪夷所思。

类似让我不解的还有很多,再一个例子,九江才子蒋干同学。头一趟过江搞了个群英会,盗书回来把蔡瑁张允给坑了,曹孟德同学把他俩斩首之后猛然领悟:『吾中计矣!』既然你曹同学知道中计了,那么任何一个智商高于阿甘的同学都应该领悟,周瑜显然是在利用蒋干施计,而蒋干是个才子的相反数,直接上当。我说曹同学啊,才子同学又一次过江的时候你怎么还答应呢?他一去一回,带来个庞统,又一个连环计,八十三万曹军直接烧完。

既然说到庞统,就继续讲下去,卧龙凤雏,二者得一可得天下。诸葛亮和庞统出山之前就把市场营销做好,待价而沽。可凤雏先生归顺刘备之后,没打几仗就被张任设计在落凤坡射杀。营销做得好,不如张任乱箭射得好。按说凤雏这么牛的同学,连一介武夫张任的设伏都算计不到,还得一可得天下?

中国古典小说里的计谋权术和古时的诗词画赋属于一类,讲究的是意境和神似,那意思到了,细节就像国画里的空白,留给人想象。书里可以这么写,可改编成电视绝对不行。在古典小说里唯一一个例外是红楼梦。所以重拍名著,其余三个都需要改编,就红楼梦不需要,直接每一段每一个台词跟着原著走就成。但对于三国,肯定是要改的。上面的三个细节,电视剧里改编成吕布和貂蝉在连环计前就见过,所以王允施计的时候已经明白起码有一半成功机会;曹操醒悟中计后直接把蒋干宰了;而庞统识破了西川的埋伏,自愿为刘备入川名正言顺而牺牲,这些都属于编剧动了脑子的改编。

可我们博学聪颖无所不知的网友们不答应,成功的改编根本看不见,所有的弱智细节被无限放大夸张,有些还以谬传谬。反正我是看出来了,罗贯中要是活在今天,《三国演义》更要被骂得狗血淋头,篡改历史、剧情不通、宣扬迷信、人物离奇、张冠李戴、地理大混乱的帽子都会一个接着一个扣过来,然后就形成惯性,一轮抨击加着一轮,不会喘口气的。

2009.12.08

Tuesday 02:26am

近在咫尺的红莓

本来这一篇是想回顾一下十年网站的,今年三月拖到现在。但是上周六去看了The Cranberries的演唱会,到现在还激动着,哆嗦着把回顾放到下一篇,把激动得像个小女生的过程记录一下。

话说Dolores O’Riordan小姐单飞之后,The Cranberries基本上就销声匿迹了。我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他们的现场了。有天开车上班,广播里的疯妞儿说下面的乐队十二月来旧金山演出,接着就是那首曾经烂大街的Dreams。兴奋至极,上TicketMaster订票,居然天缘凑巧,让我订到最后两张票,隔几分钟其他朋友再要去订,已经订不到了。人品啊。

后来一直没收到寄来的票,最后万恶的垄断公司TicketMaster说我给的地址不对,邮寄的票改为Will Call。我为此破口大骂TicketMaster无数次,不过后来证明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那天到了场馆,两条队伍,一条队伍浩浩荡荡通向下个街口还拐弯,另一条队居然只有五六个人。一问才知道那五六个人的队伍就是Will Call的队。老天啊,TicketMaster啊,错怪了你们了。

因为全是站票,所以先到先得。我们是头一批的人进馆,抢占了最前排的站位!同学们,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你看电视上那些Live Show,最前排的人吃了摇头丸一般疯狂招手,和歌手乐队近在咫尺的距离。没错,那就是上周六俺的位置!

所以,当Hogan兄弟们陆续登场,音乐奏起,Dolores同学娇小身躯扭动舞步上台,废话少说开唱时,真的没办法,对不起同学们,俺又『激动的像个小女生』了。而且这个状态一直持续了整场演唱会。The Cranberries一共也就出过五张专辑,前四张正好是我听西方流行音乐听得最多的年代,所以直接导致除了Dolores的两三首单飞我不会唱,其他都一路跟着叫了下来。委屈了旁边一位大约是陪女朋友来的男同学,不停地捂耳朵。不好意思,你捂我的嘴我也停不下来。

这么多年下来,Dolores娇小的身躯依然能运载爆棚的音量,虽然正好感冒,音响效果也一般,有好几次出现话筒离音响太近而导致的回音,但是整场演唱没有废话只有音乐,完整地把九十年代的回忆近在咫尺地带回来。你说我还能再要求什么呢?

照片又都是iPhone照的。每次去看演唱会之前都想,这次一定要带相机一定要带,每次都忘。该死。

2009.11.26

Thursday 02:52am

没有夏娃的亚当

同志一抛头露面直人就跺脚着急。亚当(Adam Lambert)同学周日在全美音乐分猪肉大奖上搞了几个以前被直人同学搞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小动作,就看到一众直人坐不住了,各祭法器,以道德的名义以孩子的名义以能想到的所有名义讨伐批判。

在流行和摇滚的舞台上我们看到过不守纪律的Madonna同学全副SM武装,也看到过她和校花小甜甜同学同性激吻,看到过文艺委员Janet Jackson同学蹂躏着胯下的肌肉男舞员并做BJ状,看到过体育委员Ozzy Osbourne同学一口咬下活鸽子的头,甚至总逃课的Eminem同学唱着homophobic的歌词也能大摇大摆走上黄金时段。而新来的亚当同学不好夏娃只好约翰,在课堂上稍微表现了一下其他同学都表现过的东西,便被家长们劈头盖脸的讨伐责骂。

亚当同学在我眼里和我以前说过的长发男相似。即使他是同志,他的形象举止却对我毫无同性相吸的感觉,若是一般人打扮成那样还会让我有些反胃。唯一吸引我的,是他华丽而出众的音乐天分。当初AI比赛时的一曲Mad World真是有惊为天人的感觉。AI甚至所有的选秀舞台上从没有看到过像他那样能把Glam Rock表现得不偏不倚正合适的。新出的专辑稍稍有点让我失望,摇滚里面添加了很多Dance的元素,有点像是要与时俱进凑近当前流行的感觉,反而让他的特点没有完全出来。

演艺圈本身就是个大Gay圈,艺人们又都对妖气才气都冲天的亚当同学企羡喜爱至极,特别是一帮好莱坞腐女们,做不成亚当的夏娃,做他的fag hag也成。前有Katy Perry在AI还在比赛时就披着印有Adam Lambert大字的斗篷上AI舞台为之助威,后来跟出一帮子疯婆子帮其打造专辑,当红的P!nk和Lady Gaga,还有当初4 Non Blondes的Linda Perry,都给他写歌,其他男艺人包括OneRepublic和Weezer的主唱估计也是被腐女们拽来背后抽着鞭子集体为之创作。做Gay做到这份上出柜也够本儿了,更何况是上Rolling Stone封面的出柜?

下面是亚当同学新专辑的首张单曲For Your Entertainment:

2009.11.17

Tuesday 05:06pm

吃饱了撑的影评

上周连续看了三部电影,两部国内的片子是北美无聊猥琐男上网下载的,一部美国的片子是为资本主义事业添砖加瓦进电影院看的,事后证明罪恶的资本主义制度包括电影在惶惶不可终日里走向穷途末路,而伟大社会主义祖国的一切包括电影则欣欣向荣走向繁荣富强。

集结号

第一部电影说出来会被潮男潮女们笑掉大牙。《集结号》。是啊,两年前的片子我到现在才看,潮男潮女们面向东方百米赛跑,我转向西方大步跨去,反正地球是圆的,两年后终于赶上了大部队。

冯小刚的片子我一直当脱口秀来看。赶上了正好,乐呵呵坐下来,啥都不用想,直接看电影里的人耍嘴皮子,错过了也不会觉得可惜。偶尔有经典的桥段可以跟着模仿一下,譬如著名的『最烦你们这帮打劫的了,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不过也仅此而已,对于整部电影架构、故事编排、情节的深度和力度,冯小刚一直都差一大截子。他确实是个敏锐的观察者,你zoom in进他的电影去,发现他可以把生活里最细化的喜剧情境和对话夸张地呈现在大银幕上,可当你zoom out,看全景时,就会发现其实整个电影就是一段又一段耍嘴皮子的拼接。

《集结号》算不上是冯小刚里程碑式的飞跃,但是和他其他的电影比起来确实有着质的分别,这其中得益于很多点,比如说韩国班底的战争场面调度策划,不过更重要的是张涵予对于谷子地的演绎。剧本前段还算紧凑,可到后半段特别是解放后为整个连队还原烈士资格的漫长过程,情节开始涣散缓慢,全靠张涵予一个人撑着。但是纵观全片,冯小刚以往电影的通病踪影皆无,情节和人物自然推动电影走向,没有夸张如脱口秀式的台词,也没有雄赳赳气昂昂的王成式英烈,谷子地这个人物形象因为冯小刚、张涵予和编剧刘恒三人的共同合作而丰满可信。

今年上半年看了《非诚勿扰》,冯小刚陷入他的老一套循环,葛优和范伟在船上拿着天才发明远望而望见股市长虹,让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以至于我几乎就把《集结号》舍弃。看了《集结号》,忍不住感叹,如果冯小刚拍片的顺序是像我看片的顺序,《非诚勿扰》在前,《集结号》在后该有多好?那起码能够唤起我对于他下一步电影的期待。

2012

第二部是被国内媒体捧为『中国汶川精神拯救世界』的2012。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看这场电影已经是场灾难,可看到国内媒体们集体意淫无极限,把这片子看成是好莱坞向中国致敬的表现,好比吃了只苍蝇之后一帮记者跟在屁股后面说天赐良缘啊让你吃了人间盛宴,你除了想撞墙还能想啥?

没错,看之前我本来就没抱希望,进影院只是为了看特技而已。可看完了真是有种想一脚把Roland Emmerich踢下珠穆朗玛峰的冲动。每一个角色,每一个情节,请注意,是每一个,都曾经在以前的各类电影里出现了起码几百次,脸谱化到极致的人物性格语言,以至于用脚指头想就可以知道下面这位正人君子会说啥话,那位反面角色会有如何的台词举止。看到面目可憎的Chief of Staff打电话给他坐轮椅的老母,心中稍稍一喜,想着哈,我说反面人物不能像黄世仁那样嘛,果然要安排多维度的情节,可还没缓过劲儿来,他就立刻紧绷着脸跟人说起『公平?这世界有公平而言吗?』——这是八十年代的港产黑帮片吗?看到最后黑人科学家像样板戏里的共产党员一般做演讲,各国领导人在屏幕前凝神细听,最终像是八十年代的文学女青年看完一篇读者上的文章之后感动不已时,我彻底崩溃,差点儿把坐在前排人的头发给撕烂。

说实在的,我对这种只注重特技的大片其实并无多大要求,就算是烂到《变形金刚2》那样的剧情我也睁只眼闭只眼。这也是为什么要买票进戏院把脑子封死只看特技的原因。可这次好歹也是全球要毁灭了吧?几十亿人都陪葬了拜托你也下足点儿功课把剧情人物编的稍微不是那么弱智好不好?本来看完了忍忍也就过去了,可后来看到国内媒体跟风意淫,把八杆子打不到的『中国元素』『向中国致敬』的帽子扣上——看电影我丝毫没有地球要毁灭的感觉,可看到这些意淫我真是有天将降大粪于世人也的预感。

既然在bitching,就bitching到底吧。中国元素?向中国致敬?真是别人踹你一脚你也腆着脸说感谢叔叔给我戴上小红花。方舟捡在中国造是因为中国劳工便宜,又有世界屋脊——大水最后淹到的地方,所谓衷心夸奖说这样的工程只有在中国做出来,是啊,那可不是咋地?你回头想想你看了朝鲜几万人的团体操,抛出一句:『世界上也只有朝鲜这样的地方能做出来这样的团体操。』你是在向伟大的社会主义兄弟致敬么?开头的解放军叔叔疏散藏民,一句『党和政府一定会帮助大家重建家园』,你激动的全身直哆嗦,反正美国这里放的时候全场都笑了,你以为他们是笑解放军叔叔伟大么,你以为导演安排这个台词是拥护党的英明领导么,世界都要毁灭了,你圈块地给富豪领导们建逃命的方舟然后告诉要死的人们党和政府一定会帮助大家重建家园,多致敬啊。

不是说这些情节放进去是辱华,这些完全都是不偏不倚的弱智情节需要,同时也是典型的西方看中国的视角,有偏颇,但是无关褒贬。可是国内的媒体们啊,你们怎么就能那么聪明从里面挖掘出那么多供给全国人民意淫的东西呢?说到意淫,整部片子唯一的亮点就是供我老人家意淫的那个小喇嘛,眉清目秀的,新鲜水嫩的,把我看得直流口水的,好歹缓解了整部烂片的不适之感。

blog_fengsheng

同志就是同志,一开口bitching就刹不住,以至于写了两千来字还没写到第三部。

第三部是《风声》。没看过的同学可以跳过,因为知道结局再看电影就会少了很多乐趣。我看悬疑电影有个习惯,要用脑子和导演编剧赛跑,在故事途中揣测发展趋势和真相大白时的结局。《风声》看得很过瘾,整个观看的过程就是在揣测两件事——谁是老鬼,如何把情报传出去,而这个过程里又有着几个演员张力十足的表演,单戏双戏群戏都很出彩。谁是老鬼我开始就差不多猜了出来,如何把情报传出去是等到连续好几次表现张涵予受刑的场面时领悟。等结束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漏洞,可这些漏洞无伤大雅,瑕不掩瑜,属于编剧在两个小时的电影里无法弥补的缺憾。

看国产电影很少有这种智力赛跑的感觉,大部分编剧的智力水平和观众持平甚至更低,于是一出又一出荒诞无理的情节充斥银幕。可《风声》明显是下了番功夫的,如何让剧情合理,人物深化,悬疑层进,都能看出来有着认真的思考和筹划。虽然并没有达到完美的地步,可和以往的同类型的片子比较,已经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几场群戏让人印象很深刻。主要演员众多的时候,台词、表演、调度、镜头都很考验剧组,如何表现一张饭桌上的人各自打着小算盘,如何制造矛盾冲突,其实比所谓万人大场面更难。这方面《风声》做的很好,很多时候让人想到当年Gosford Park里面饭桌上的群戏。

一口气写了这么多,写到最后自己都累了,停笔,到此为止了。

2009.10.24

Saturday 01:53am

食头记

看到标题被吓坏了的小朋友不要害怕,这篇文章不是讲小乐同学如何飞机失事误入荒岛然后加入食人族行列的。

其实是两个多月前,那时吃错了药,居然每天上床时间比以往的夜猫子作息提前了许多。虽然硬性时间提前,可生物钟没有跟着提前,所以干坐床上闲着很是蛋疼,就养成了有一搭没一搭地重翻红楼梦的习惯。

一直以来流传着这么种夸赞红楼梦的说法,说红楼梦好啊,每个年龄段读它都能读出不同的感受滋味出来。这句话乍听起来很有道理,足以写进红学论著的前言里面去,其实是句比我半坐床上更蛋疼的废话。人生的每个阶段你个人的经历都不同,对于周遭事物的理解认知都是时刻变化的,别说红楼梦,就连小学课本里那句『春天来了,草儿绿了,花儿开了』,我就不相信你现在读它的感受和你小学第一天面对那几个汉字的感受一样,你会用这个例证来说明那小学课本的好法来?爱抬杠的同学可以举手说那简约的词句中蕴含的巨大情感确实不一般,好吧,算你赢了,因为这篇文章也不是来跟这句话较劲的。

我想说的是,我可以在这句闲得蛋疼的话后面加一个说明——不仅每个年龄段读它都能读出不同的感受滋味出来,一天的不同时刻读它也都能读出不同的感受滋味出来。

尤其是在夜里十二点之后,晚饭俱已消食殆尽,捧起石头记真的是对大脑和肚子的双重考验。诺大的宁荣二府,成日家燕窝来燕窝去,一副暴发户嘴脸,让饥肠辘辘守在床上读书的人直咽口水。天杀的封建贵族子弟,动不动就说让厨房做去,嘴皮子一抬什么鸽子蛋红稻米粥风腌果子狸火腿鲜笋汤鸡髓笋,啥都来了。连李梅亭都知道『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宝玉这个臭要饭的心疼晴雯丫头,还找人送豆腐皮的包子——豆腐皮的包子?佛祖啊,俺在床上连口白面儿皮的包子都没有!这还没有完,让人怒发冲冠无比愤怒达到最高峰的,是等史太君两宴大观园的时候,把凤姐端出来给劳动人民代表刘姥姥同学上烹饪课——如何做茄鲞。为了表达我对于我大脑和肚子在夜半时分经历非人虐待的抗议,全文摘抄一下:

『你把才下来的茄子,把皮刨了,只要净肉,切成碎丁子,用鸡油炸了;再用鸡脯子肉和香菌、蘑菇、鲜笋、五香豆腐干、各色干果子,切成丁儿;拿鸡汤煨了,用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盛在磁罐子里封严了;要吃的时候,拿出来,用现炒的鸡瓜子肉一拌,就行了!』

听听听听,最妙在最后那三个字上『就行了!』,多么简单。打个比喻吧,你要找李大爷啊,没问题,你到前面那个胡同喊一声然后左转走三十里再退后三步挖个坑儿把自己埋了背一遍GRE单词再起来蹬三轮蹬到喜马拉雅山再折回然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个盹儿,就行了!就行了!就行了!连Kanye West都能上来给你颁奖了。

偏偏那么不巧,写着文章时已经时过夜里一点了,内造瓜仁油松瓤月饼,火腿炖肘子,酒酿清蒸鸭子,胭脂鹅脯,奶油松瓤卷酥,绿畦香稻粳米饭,清炖鹿肉,我的上帝啊,为啥都在我眼前转个不停!!!!

于是,我灵光闪现,以自己的切身之痛,而发散思考开去,猛然发掘到一条比刘心武的秦学还要另辟蹊径的红学之路。我们大家都知道,曹雪芹同学写红楼梦是抄家之后破败于北京悼红轩,批阅十载,增删五次。无数的红学家泪如雨下地告诉我们,曹同学家贫如洗,连喝酒都要找朋友借钱,那么,每一位有味觉有食欲的吃货如我的同学们,你们切身想一想,我们看看这些文字,肚中都要惊涛骇浪般颠簸一番,那么曹雪芹同学呢?当他在严寒酷冻的北京城里寒衣裹身,用手中狼毫写下那些天花乱坠的饮食的时候,他的心情会是怎样的起伏?而他的哈喇汁是否也会像此时此刻的我一般,悬河泄水一般流淌呢?当他含泪看着家里的米缸见底时,他又是含着怎样的心情,把一段又一段的燕窝鹿肉蟹肉酥饼呈现在纸上?

所以啊,红学家们,你们脱离劳苦大众尽往那些不着边际的索隐啊政治啊解密啊上靠,我以一个劳苦大众的代表痛斥你们,你们的研究方向,根本就是错的!这流传几百年的《石头记》,分明叫做《食头记》!而那脍炙人口的开卷一绝,则有着除了我以外无人知晓的破解:

满纸荒唐言 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 谁解其中味

开句满纸荒唐言,看似指整篇红楼文字,实际暗藏曹雪芹同学在文字里夹杂的对于食物的渴求,请注意『唐』对应『糖』,『言』则暗指『盐』,都是暗喻曹雪芹同学家里食物紧缺的局面。

一把辛酸泪,前面有了糖和盐,甜味和咸味写到了,所以『辛』对应『辣』,『酸』就是『酸』,『泪』则对应『苦』,这上篇两句,把酸甜苦辣咸五味都写到了,曹雪芹同学,要不是我深夜空腹读红楼,这谜面还有谁能破解的了啊?

有了对于前面两句的正确理解,最后两句暗含的意思就迎刃而解了: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都说作者是个大忽悠神经病,可是啊可是,这几百年来,谁能够解开这隐含在百万字句里的『味』啊!曹雪芹同学在这里所说的『味』,其实就是指的是食物的味道!他在饥寒交迫的情况下写出如此之多的『味』,天缘凑巧,让我空腹识破!红学家们,你们都可以去自杀了!哈哈哈哈!

2009.08.07

Friday 02:55pm

所谓正义

实际上这篇博客和前面的III Sides to Every Story想讲的东西没什么区别。

在网上看到这么一篇《我们这一代》,写作的缘由是因为国内维权律师许志永的被捕。文章写的很好,内容和文笔上都是如此。每当看到这样类似的文章,我都会想——如果这样的文章放在批捕许志永的人面前,他们会做何感想?

在需要极端戏剧化的小说电影里,一封信一篇文章一席话都可以起到警醒梦中人的作用,为黑暗势力服务的人物时常会良心发现,弃暗投明,重新做人。观众跟着神情激动,每每心灵都会得到洗涤净化。

可在现实中,他们的立场和出发点会完全不一样。当你把类似的文章放在他们的面前,他们的不屑和嗤之以鼻大概可以和我们常人见到法轮功的宣传资料一般。

我们从小受的教育都是黑白分明,儿童读物里大灰狼的形象栩栩如生,外表和内心百分之百地统一。于是我们学会在看电影之前问一句:『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教育体制告诉我们要爱憎分明,很简单,爱正义憎邪恶,爱光明憎黑暗。于是文学人物都自动把自己归类,以方便我们读者划分,无需擦亮双眼。邪恶的同学们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形象整容成龇牙咧嘴,动不动就管自己叫魔教,叫Dark Lord。他们自己都承认自己是魔是暗了,我们读者还客气什么呢。

可在现实生活里,没有人会把自己归类成『非正义』的那一方。批捕许志永的人们固执地认为同情许志永的人只是一小撮被鼓动的刁民,而自己奉行的政策则是保证社会和谐稳定,造福于所有人的事业。也许他们的嘴里也会冒出『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台词。

面对这样的现实,我不会有那些挺身而出的人们的勇气,我不会为了冒着身陷囹圄的危险为弱势人群维权,我不敢冒着世人歧视的目光在国内大摇大摆出柜。正因为如此,我才对那些勇于挺身走出人群之列的人充满敬意。《我们这一代》最后一段说的很好:

当然,我们大多数人都会自私怯懦,不会有许志永的勇敢。我们也没有能力去面对强大的官僚组织。但你能够努力成为一个社会中富有建设的一员。去拒绝身边的谎言,做一个直言不讳的人;去签名,表明你的立场;你成不了维权律师,却可以为这些组织捐款、提供别的帮助;你可以在你的报纸上,为这些社会的不公提供更多的版面,而不仅仅是无聊的娱乐消息;你可以和身边的人结伴旅行,真心的理解这个国家的现状;你可以在互联网上发起free internet campaign,去抵制那该死的防火墙;你可以在你创办的公司,强调自尊和公平的文化,而不是那些拙劣的市场规则;去做一个好医生,让你的病人感到人道;你可以在餐桌上对自己的朋友说,我们别谈论股票和房价了,我们来谈论一本书,我们不要再说房祖名了,来说说许志永他们做的事;去放弃那些自我原谅—— 我也没有办法……相信个人的力量,你会想影响周围的人,然后这种影响会扩散开,友爱、同情、公正、正直,这些美好的东西,会逐渐浮现而出……

如果每一个和我一样不敢挺身而出的人都能自觉遵从这些一般的标准,也许再过多少年,一帮闲杂人等聚餐扯淡的时候,不会再有事不关己而且仿佛无可奈何地你一言我一语批判时事人心和社会的镜头。

2009.07.20

Monday 02:06pm

泰国女同事

住在湾区的一个好处是这里有来自全世界每一个角落的人,黑的白的棕的黄的褐的红的,包括彩虹的,每个人都来自不同的文化背景,来之前都被上帝往染坊里浸一浸,再提溜出来塞进湾区。

单我们同组的同事里就有韩国裔中国裔印度裔泰国裔波兰裔菲律宾裔德国裔,美国人也属于少数族裔,混迹其中。泰国裔的女同事其实是中国血统,父母都是中国人,但都生长在泰国。她一句中国话都不会说,但大家扯淡闲聊的时候还总是骄傲地说:『I’m Chinese。』然后大家照例嘲笑她,我顺便帮她起了个名:Chai(Chinese Thai)。

这个泰国女同事毅然和传统亚洲女性背道而驰,个字虽然小,但是笑声爽朗,性格外向。办公室里最流行Nerf Gun War,打到身上不疼的塑料枪,每当工作累了或者说变态了,就拎起来互相扫射。她总是首当其冲,笑声荡迭方圆几十米,塑料子弹乱飞,给自己制造一个又一个敌人,每当她打过瘾了,弹尽粮绝,被敌人们围剿,则大叫一声:『Stop!』神色严峻,仿佛自己便是战争裁判,现在需要休战,实际上是给予自己重新装弹药的机会。大家久而久之也不管她那一套,愣一下之后继续围剿,她又叫又笑的声音便又此起彼伏起来。

公司有一阵子形势跟着整个大环境而坠落,裁员在所难免。裁员那天见老板把她叫过去谈话,之后一个同事说经过会议室看到她在哭,我心里一震,想着怎么会是她。后来才知道是另外一个同事,老板告诉她这个消息之后她在为那个同事难过。

一个韩国同事平时不戴眼镜,有天戴了个黑框眼镜来上班,我问他怎么会突然戴了眼镜,他还没答话,泰国女同事上来嘻嘻哈哈,说我今天一早就注意到了,你看他像不像Nobita?我听得一头雾水,说啥是Nobita。她一脸异样看着我,说你也是亚洲来的呀,怎么不知道Nobita?Doreamon呀!我听得耳熟,可还是想不起来是什么,半晌才领悟是台湾那个诡异的翻译『哆啦A梦』——机器猫。她在说那同事像野比。我笑着对那韩国同事说她这可不是夸你,韩国同事一脸委屈的样,说『我知道』。

上周末剃头,剪得很短,几乎是贴着头皮。周一来公司,泰国女同事走过来,说:『Ikkyu San!』虽然没听过这种说法,可听着发音再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说我像一休君。我作势把两个手指放在嘴边舔舔,再在头顶绕两圈,逗得她哈哈大笑,然后说,嗯,我要给每个同事都起个卡通外号!

2009.07.13

Monday 01:17am

III Sides to Every Story

题目是Extreme乐队92年一张概念专辑的名字,整张专辑分三个部分:『Yours』『Mine』『The Truth』。对这张专辑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年的《音像世界》对其推崇备至,当时年纪小,受媒体影响大,翻来覆去听过很多遍。多少年后再去听也没觉得怎么样,水准只算是中等而已。

当然这篇博客不是说音乐的。

这个概念专辑的概念是:每个故事都有三面,你的,我的,和事实。其实就是罗生门的概念以音乐方式呈现。面对同一件事物,每个人的看法都不同。这其中当然会有错有对有深有浅,但这并阻止不了每个人对于事物作出认知判断。居委会的大妈看到街头时尚男女亲吻会鼻子里一哼,『不要脸!』,这是她自己的意见,不会和时尚男女们一样。全世界的认知和判断不可能统一,这就是我们生活的世界,也是我们习以为常的世界。

问题在于,当新闻成为一种代替人们认知和判断的手段的时候,当某个时段某个地区的人们只能接触到一种类型的新闻的时候,大众的认知和判断就会荒谬地逐渐统一。

记得小时候所在城市发生了一起个体户和顾客交恶事件,个体户和顾客由斗嘴而上升到动手,最后顾客被打得遍体鳞伤。为什么记得这个事件是因为审判的新闻报道里面有一段对于罪犯外貌的描写,大致意思是那罪犯尖嘴猴腮,三角眼不时上下眨动,在法庭上一言不发,但这依然不能掩饰他那罪恶滔天的行径。大致意思如此,不过具体的描写仿佛辞藻华丽的小说情节,将刻画典型的恶人形象的词尽量堆砌上去。新闻变成小说,读者无需思考,无需知道审判过程,无需了解犯罪缘由,直接就可以根据这主观到极致的语言对于罪犯进行审判和鄙夷。

现在国内新闻环境宽松许多,如此主观臆断甚至有些幼稚可笑的基本上已经不复存在。可是同样的毛病其实还是暗涌绵绵,新闻肩负的使命无穷无尽,一边表述一边评论,大义凛然教育全世界,跳入酱缸,分不清是新闻还是政论。而对于任何一个敏感事件,永远只有一方在发言,不可能听到另一方的声音。III sides to every story? Sorry. Mine is the truth. There’s no your side.

这样肩负着如此多使命的新闻经年累月播报着,最后导致的结果显而易见——一旦发生什么突发事件,无论你报道的事件是真是假,提供的数据是错是对,周遭世界看待你的新闻的时候,就会惯性使然,把你的新闻可信度大打折扣,而更去关心另一方的说法——因为在你的说法里完全看不到对方。于是在所谓追求新闻真实性的西方记者笔下,阐述双方观点的时候,几乎不需要任何春秋笔墨,说到你的时候一句『The Chinese government says』或者『According to Xinhua, the state news agency』开头,表面引述十足,完全不偏不倚,不带任何评论,可实际上已经无形把读者的头拧向了另一边——即使你这次说的完全是真的。

美国保守电视评论员Bill O’Reilly是个让人恨得牙根痒痒的人物,他观点保守极端,脾气暴躁,支持伊战支持小布什,反对堕胎反对同志婚姻,时常在电视上大放厥词,让人恨不得伸手进电视掐住他的脖子让他住嘴。可他的节目永远不是一言堂,当说到某些热门争议话题的时候,他往往会请来和他观点完全相反的人物,双方在节目里争得暴跳如雷面红耳赤,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当然你可以说这是为了提高节目收视率而造的噱头,但是这样的争论,这样给双方都制造说话的机会,在美国确实是一种普遍的现象,人们习以为常。

有些同学会鼻子一哼,说这种现象虚伪无聊,是资本主义虚假人权的最典型特质。是啊,纽约时报的记者们确实虚伪,无论是在当下的议题还是在西藏的议题上。可是,从整个大历史上看,如果没有给予黑人向公众阐述他们受歧视的机会,就没有黑人人权的逐步胜利,没有给予同志自由组织集会游行发言的权利,就没有现在越来越多的州承认同志婚姻的趋势。1992年黑人洛杉矶大暴动,死了几十人,逮捕人数几千,媒体都会说本溯源,把之前的种族隔阂、经济差异、各方观点,都尽量阐明。

每一个故事不仅仅有三面,更有无数面。如果我们永远只以一面看问题,不去寻求探访其他面(即使其他面是错误的),不仅外部世界也会学会只用一面来看待我们的观点,而且我们自己也会慢慢变得对于外部世界愤怒而偏执。革命不朽的朝中社前天说,伟大慈父金日成同志逝世的时候,几十只大雁在他安葬的地方悲鸣盘旋了几十日;昨天说,每一个朝鲜人民都无比拥戴伟大的主体思想,那些所谓在中国的难民都是南朝鲜特务装扮的;今天说,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在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每家每户安居乐业;明天它如果说,一小撮血债累累的歹徒烧杀抢劫,无恶不作,被正义的人民军就地正法,即使这个事件背后的真实性再大,面对从来不说假话的朝中社,你到底能相信它多少呢?

2009.07.01

Wednesday 05:54pm

回国09版 III

这次回国的第二站也是终点站:北京。

回美国以后和一帮闲人瞎扯,意淫如果海龟的话会选择哪座城市,因为话题意淫无极限,所以大家情绪激昂各抒己见。北京上海香港杭州宁波成都,画地图一般数个遍。对于我自己而言,在假设和意淫的前提满足的情况下,北京当然是首选。

上大学的时候有好几次夜里骑车,从学校骑到天安门。长安街白天看去都是豁达开阔,到深夜则好像翻倍扩张开去似的。那时夜里的车远没有现在的多,于是骑车的时候更无所顾忌。最喜欢的一段是长安街快到天安门的那一段,本来就宽广的路道循序渐进往外侵占空间,最后到天安门的时候豁然开朗,几乎如同江汇入海。那种感觉伴随夜里的风声跑进胸去,虽然只是踩着自行车,却好像是驾驶着快艇驶入无际的海中。

就连北京那时肆虐的风沙,其实也都变形成为当时生活的一部分。周末有时候骑车去亲戚家蹭饭。有一回碰上大风,骑在路上虽然脚还不停向外蹬,可车子愣是停在道上不往前走,脸还需要朝下,以防沙子进口鼻。最后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到达目的地,却一点没抱怨,还觉得很有意思。

这次回去,虽然和上次只隔了一年多的时间,可中间摆着奥运,似乎治疗效果良好,整个城市好像都整装了。没有随处可见的废弃物,灰尘风沙也显著比以前少很多,很多地方和美国的城市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又跟乡下人一般逢人就说北京比以前干净了,城里人尽量掩饰起对于乡下人少见多怪的鄙视,都语重心长地教育我,嗯,奥运那一阵子治理的。

那几个大景点鸟巢水立方大剧院大裤衩的倒都没啥,看看也就那么回事儿。同学多年不见,聚会聚了好几大桌,还冒出好几个小不点儿来,倒又加上些亲切的色彩。美中不足地是住在朋友那里,二十七层居然还有蚊子,夜里耳边嗡嗡声不绝,不得不半夜两三点起床打蚊子,发现十多年没练手,居然功夫没搁下,使出浑身解数打死蚊子两只,也算是回国之旅的一个收获。

2009.06.26

Friday 12:44am

驾崩

blog_mj

下午的时候一个同事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说:『Michael Jackson is dead!』同事们的反应都是一样:『Are you serious?』虽然King of Pop举止诡异,行为反常,还时不时有皮肤癌的报道,但是刚五十岁的他突然就这么过世,的确让人难以置信。

开车回家路上,电台里一直在放国王的歌,主持人让听众打电话进去分享自己的Michael Jackson时刻,回到家,CNN连轴转,先是Anderson Cooper,后是Larry King,满世价采访,大多数被采访的歌迷都情绪激昂,说到Michael Jackson对其的影响,开头都是一样的腔调:『He means everything to me.』

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个同学从来没看过Dangerous的录影带,在电脑上放给他看,电脑屏幕上千万粉丝疯了似的流泪;总统里根在白宫的接见;军队警卫队分列两边的迎接;全球无数电视台的新闻播报员播报有关于他新专辑的消息;蒙太奇的画面高速飞转,把全世界为这一个人疯狂的每一个瞬间扑捉。我那个同学看到最后,抛出来一句话:『你说,人一辈子活到这个份儿上,死了也值了啊。』

是么?

小时候有个不苟言笑的父亲;几乎是用皮鞭抽打着让其进入音乐行业;同龄人的学习玩耍和他毫不沾边,只能在重压下工作工作再工作;在闪光灯和尖叫声中成长,想保护自己的隐私完全是奢望;成年并成名之后无法和同龄的人沟通,只能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主题公园和孩童们之间;没有人知道他是否恋童,也没有人确切知道那些对于他的指控是否属实,但是九十年代之后影视和现实中有关于他恋童的笑料揶揄层出不穷。

观者无法揣摩当事人的心境,但是King of Pop多次在采访中说到自己的悲伤童年以及成年之后的孤独。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可以轻描淡写地用一句上帝是公平的来解释他的成功与他的付出,但是说实话,这样的人生,真的是死了也值了么?

拉回来说,大众百姓如我,成长过程都如同电影,点点滴滴都穿插着各类的细节,而每个细节都会有背景音乐,来自于像Michael Jackson之类的人物。当我们回头展望这部电影的时候,细节有可能都被忘却,需要背景音乐的提醒,于是背景音乐作者的重要性就被凸现出来。现在全世界人最普遍的背景音乐作者过世,所有的人都借机抒怀。与其说是对于作者本身的尊敬,不如说是对于自己这部电影的缅怀。因为大家一同回头望去,发现那熟悉的音乐勾起的,竟是自己这部电影开场没多久的场景,眼看现在电影已经过半,物是人非,恍如隔世,一声一声『我们老啦』『一代少年们终于老啦』的感慨可劲儿往外冒。

那年巴蒂退役一般,我也跟风回想起当年中学大学跟着听Michael的歌时的种种,有些镜头竟然真的是根深蒂固,伴随着Michael的背景音乐,扎在脑子里。那视觉效果在八十年代石破天惊的音乐录影,那一首接一首将Soul和Rock超时代衔接的歌曲,那在舞台上炫丽哗众的太空舞步,都和我们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重叠交错。Beatles在西方掀起汹涌波涛的时候,中国正处于闭关锁国的阶段,腐朽的资本主义生活方式想尽办法都无法插入我们社会主义大家庭中;可世界轮流转,当Michael Jackson在MTV台里鬼哭狼嚎,群魔狂舞地展现Thriller专辑的时候,正好是中国梦醒开门的时候,而且不巧了,一开门,当头一棒,一个造型奇特,分不清男女,嗓音和任何一个国内唱美声通俗民族的都八竿子打不着的艺人,凭空就能踏出太空舞步,带着『King of Pop』的头衔,屹立在门前。

当年中国引进西方流行乐,最开始的几盘就是世界巨星合集,其中自然有所谓的《迈克尔·杰克逊》;当家家户户差不多都有电视机的时候,《Bad》的音乐录影也正好登陆中国;而当七十年代后都混迹在中学大学里时,又正正好是《Dangerous》席卷全球的时候。这些都无缝衔接,把这位王者的音乐和舞步自然而然烙在了这代人的记忆体会中。

于是大家,包括我,齐齐借题发挥,骨子里其实都是觉得好不容易找个机会,要抒怀感慨一番,人生啊,无常啊,老了啊,一代人啊,上帝啊,啊来啊去,烦不烦啊。

就像刚才一个小朋友天真地在MSN上问:『杰克逊死了,怎么会这样啊?』

怎么会这样?世界一直都是这般模样,我们自己心动情动十指大动,把生老病死拿来作为饭前饭后的谈资和消遣,第二天一样还是要去上班,准备着下一次未知事件的感慨人生。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没错,下一次你感慨的时候,肯定会比这一次老。

2009.06.12

Friday 06:08pm

回国09版 II

回美国一个多快两星期了,不能偷懒,继续写博。

回国头站还是香港。这些年来去匆匆,每次驻足基本上还停留在多少年前住在那里时的印象,没什么改变,不像大陆,一日千里,还没来得及写什么感触就又跟不上变化了。这次呆的时间稍长,又差不多都赶上非周末时段,于是所谓的感触自然而然冒出来,其中最大的当然是由于大陆自由行而导致的香港的变化。

十年前来香港旅游的大陆游客远没有现在这么多,当时普通话在一般服务售货人员嘴里,依然赶鸭子上架一般艰难。我来美国后粤语被时间磨灭得支离破碎,讲出来可能更不如十年前香港服务人士的普通话准确。于是每次去香港,大部分时候为了免让自己被自己讲出的粤语难堪,也免让服务人士被自己讲出的普通话难堪,很多时候我都让大家方便,选择说英语。现在地覆天翻,香港的旅游和零售业倚靠着气势汹汹的大陆游客支撑,供求关系一存在,服务方式立刻就不一样。十年前走进任何一家店铺,不能说普通话的比比皆是,而现如今,每位为了保住饭碗的服务人士,面对大陆游客,都能开腔灵活对答。在海港城的丰泽电器,听着售货男生熟练地用『老板』来『老板』去,以招呼面前一大堆我下一篇还要提到的乡镇企业家形象的人群,我忍俊不禁,同时也感触此一时彼一时,竟表现得如此明了。

于是这次在香港,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普通话和别人交流,唯一一次被人冷眼相对的,是在旺角遍寻百老汇戏院不着,看街上有个香港电讯的宣传人员,走近问知不知道附近百老汇戏院怎么走。那是个极胖的女孩,穿着和身体不称的电讯工作服,把本来就已经肥肥的身子挤得更臃肿,她皱眉作不耐烦状,仿佛我讲的是希伯来语,和她懂的语言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我怕她不懂,添上句英文『Broadway theater』,她撇嘴,抛出三个粤语的字:『戏院嘛』,然后像是急于打发我走似的用小指往身后轻飘飘一指,头就再也不扭回来了。

好歹她倒是给我指了路,虽然大方向的随便一指几乎没有任何效用,我也没有继续追问。本来我在想,如果高屋建瓴地看问题,这是不是又和香港人的殖民地心态有关,不过后一个星期在北京王府井遇上的两个警察却打消了我的这种想法。那天在王府井,找金鱼胡同,因为是从长安街走进去,走了一阵没看到,远望步行街心有个大伞,伞下两位敬爱的警察同志正在聊天,我上前说请问二位金鱼胡同怎么走,两位同志的重要谈话被我打断,脸上都现出跟那香港胖女孩如出一辙的不耐烦与厌恶,然后其中一位同志袖口往身后一甩,同时嘴里甩出和那香港胖女孩同样简洁至极的三个字『后面儿』。看他的架势仿佛这步行街上有人向他们问路是对于他们警察身份的质疑与蔑视。他给予了那手势之后就完全忽略我的存在,继续和同事聊天起来。

兴许我是太矫情,伟大祖国特区的人民和心脏的警察都给予了我力所能及的帮助,好歹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高抬贵手给我了指引。而他们相同的态度让我认识到并不是他们有问题,而是我的心态有问题。可内心龌龊而且崇洋媚外的我还是疑惑着,为什么在美国每次我问路的时候对方都会微笑而且尽全力帮忙,而回到伟大祖国的怀抱之时,却变成这样?

2009.06.05

Friday 04:39pm

回国09版 I

现在已经回到美国了,下面这篇实际上是还在国内的时候写的:

事实上现在还在国内,前些日子跟打仗似的,现在趁下午没到晚饭的时候敲几个字,要不然有些事情不记下来过阵子记忆便会极大度地把它们抛弃。

第一件想写下来的事情其实发源于旧金山。前阵子有个大学同学从欧洲携夫带子来加州玩,一起约在旧金山城里吃饭。这个女同学大学时期就很特立独行,有时候课堂上冷冷的一句话能把老师噎死,后来去欧洲学艺术史,见的世面也不少。酒足饭饱,她的奥地利老公看他们孩子累了,就先带孩子回酒店,让我们继续叙旧。于是我们决定去附近的酒吧,站起身来要出门找酒吧的时候她说她老公告诉她附近有些同性恋酒吧,她很感兴趣,我望着她,笑说:『我去上洗手间,回来以后跟你说。』 回来以后两人出门,点烟,我背靠树,直接问她:『小N有跟你说吗?』这完全没来由的问话在她那里也得到顺应的答案:『没有,不过我有问过大Y。』小N和大Y 都是我们的同学,也是一对儿,他们俩都知道我的事情。于是我又问:『那他跟你说什么?』她说:『他说,跟你在一起四年,没发现啊。』于是我点头,笑说:『是的,我是。』

这个事情为什么要和回国牵扯上,是因为回香港跟以前的同事吃饭,很不幸我继承了同志和女同事容易搞好关系的天性,一桌子六个人,除了我以外,五个都是女的。其中三个知道,两个不知道,吃饭的时候其中一个不知道的女同事说她小儿子上facebook,把选择自己的小宠物,选择为女性,这让孩儿的爹娘有些困惑,因为他们的理论是,小宠物是孩子自己的一个缩影呈现,现在把小宠物变成女性,岂不是说明他自己意识里把自己也看成女性?另外一个知道我是同志的同事插嘴道:那他选择女性宠物也可能说明他是喜欢女性的啊,如果选择一个男性宠物,不是也有可能他反而是对男性感兴趣?说完,拽我一拽,嬉笑着说:『说到这里,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啊?』我装模做样,嬉皮笑脸跟着说:『是啊,我也觉得是这样啊。』没挑明,可大家都明白。

于是,旧金山那一夜我带着那位女同学在Castro的同志酒吧乱逛,听着她讲述她在欧洲和同志朋友们的各种事迹,以及他老公的同志秘书的逸闻,而在香港结束晚饭之后,和那位刚得知我是同志的同事一起打车走,她则在路上向我描述她以前在学校里曾经写过有关于同性恋的论文,甚至大学里最好的一位室友就是同志。

对于我来说,出柜已经是颇为常见的事情,只是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轻松,甚至无需直接挑明,难道世界大同真的就在眼前吗?LOL.

2009.05.03

Sunday 01:33am

第二轮

火箭队终于进了第二轮。

虽然进入季后赛第二轮对于一支NBA球队来说并不算什么,甚至对于在九十年代曾经连夺两届总冠军的火箭队来说也并没有国内媒体渲染的那么轰轰烈烈,可对于年近三十的姚明来说,已经是奋斗拼杀了七个年头才来之不易的成果了。

从零二年踩上NBA的贼船开始,姚同学兢兢业业认认真真,虽然篮球天赋尚未能和一众黑人兄弟们比肩,但是勤能补拙,加上身高的绝对优势,场均得分每个赛季都稳步提升。可季后赛从来过不了第一轮却是难以摆脱的魔咒。04-05赛季和TMac联手把小牛的头两个主场拿下,惊得TNT里的Magic Johnson高呼火箭这么打下去直打到总决赛,乐得国内媒体屁颠儿屁颠儿地到处找数据,分析两个主场被拿下之后再翻盘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可这开场的高潮只衬托出后来的疲软,火箭居然把后面五场比赛难以置信地输了四场——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初看前两场比赛时的兴奋,更忘不了后面看到屁滚尿流般输球的沮丧。后面一个赛季伤病困扰,季后赛都没进去,06-07赛季仿佛重振旗鼓一般,打到最后不仅进了季后赛,还第一次拿到主场的优势,对阵爵士,头两个主场又是气势如虹,二比零领先,当时我心说火箭同学们,二比零,主场优势,这次好歹不再掉链子了吧。想得美,火箭同学们说,链子还是要继续传统掉下去滴,打到第七场,主场输球,又被阻在第二轮之外。上个赛季姚同学又传统性地受伤,半个赛季都没上场,最后火箭季后赛再次碰到爵士枪口上。

作为NBA 里身高最高的球员,姚明的身高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劣势,所谓的篮下统治力当然是从身高数据的角度来说,可对于如此身高的球员,灵活性要远比一般身高球员差;相对于同等身高级别的球员,姚明已经算是极度灵活的了,但人们仍然有意无意地会把他的身高当成一个衡量尺度,于是在那些Daily Top Ten的镜头里,经常会看见那些小个儿弹跳力好的球员在姚同学面前分身扣篮,然后解说大呼Unbelievable,仿佛在姚明面前扣篮成为一种衡量你是否够酷够劲儿的标准。

综上所述,经过这么多的折腾,训练刻苦认真、平日为人厚道的姚同学自然而然就散发出一股长使英雄泪满襟的不得志气息出来。而且残酷的很,体育运动本身就是一个以结果来衡量水准的行当,当你连续被阻在季后赛第二轮之外,不论你被来自另外一个大陆的选票选上All- star多少次,你都不会真正被视为NBA顶级的球员。

所以,当周四Houston主场最后尘埃落定,4-2淘汰了开拓者,大步跨进下一轮的时候,尽管下轮对手是似乎不可战胜的湖人队,姚明自己也是应该松了一口气。中国人常说一份耕耘一分收获,虽然在很多时候其实并不灵验,但当姚明真正品尝到收获的果实之时,我还是为他高兴,这种高兴无疑依托着我们来自同一国度的事实,但从另一个方面,更说明了我自己对于勤奋认真的人收获成果的认同,以及对于自己懒惰闲散的无可奈何。

2009.03.18

Wednesday 12:57am

跳票

话说上篇做了大字预告,说下集是十周年特辑。那时候敲键盘敲得手顺,几段字下来脑袋发热,就惯性思维地觉得一个月的功夫足够重新做个主页设计,照例大言不惭地提前做了广告。现在一个月过去,设计仍在进行中,却没有一个实质性完工日期,颇像上班时候做的项目,又秉承这存在了十年的网站的一贯作风。既然是十周年特辑,那么只要在今年完工,都可以厚着脸皮算是交了差。众位读者同学们,这网站曾有过以年为单位的断层时期,这次小小的跳票,应该还算是不太过份吧。

跳票解释完毕,回到百无聊赖的生活中来。上周末一捆人去旧金山Castro看暹罗之恋,大部分人都已经看过,当然包括去年看着mew同学流口水的我,这次又去影院里看,用意当然很明显,老骥伏枥,志在花痴。再次检讨一下自己,道貌岸然的,自以为受过高等教育的阳春白雪的,人模狗样的,可以鼻子轻蔑地一哼,把小女生花痴F4的行为解释为脑残的——然后见到在电影里的青涩阳光小mew同志,怜爱之心如火山喷发,泛滥不可收,从去年花痴漫溢到今年,成群结队开半天车跑到Castro去流着口水看大屏幕,真是相当地不可救药。

不可救药之余,又在准备下周末滑雪去,有了去年的惨痛教训,但愿今年老天保佑,一切顺利,阿门。

2009.02.17

Tuesday 12:06am

移位思考

本来是情人节好光景,一对朋友迫于家庭压力,不得已出柜,接下来却是天翻地覆。家长面对突如其来的『噩耗』,完全处于不愿意接受的状态,而由之点燃的种种举措行为,听起来都好像更贴近小说戏剧化的情节。

从我身边朋友们的经历来看,似乎家长在子女出柜之后一开始的反应都大同小异,天在一瞬间坍塌,宝贝儿子从钻石王老五转眼变成让人羞于启齿、败坏门风的心理变态,挑媳妇抱孙子的梦想在怀里揣了这么多年,被一句话粉碎到连渣子都不见,如何向亲戚同事交代,如何在已经笑呵呵抱了三个孙子的朋友面前抬头,每一则每一条都足以让人思前想后痛苦不堪,更何况这如同windows多线程的千头万绪潮水般滚滚打来,反应激烈如斯于是也就可以理解了。

于是当我劝说朋友的时候,以上的言论就变成了我让朋友给予听上去不可理喻的家长一份宽容理解的说词,用专业术语讲,是不是该叫做移位思考?

再早一阵子,加州要决议是否通过Prop 8提案(支持Prop 8就是支持禁止同性婚姻,反对Prop 8则是赞成同性婚姻)的时候,一次去mall,支持和反对的两拨人马旗鼓相当,隔街对望,都扯出大标语大横幅,颇有古时候两军对垒剑拔弩张的架势。当时坐在车里气不打一处来,看着支持Prop 8的人衣冠楚楚,却那么义正辞严地扼杀同志的人权,还把这一套给带到光天化日之下来,真恨不能下车往他们的饮用水里投毒。

插播广告:前一阵子更新了留言的头像,现在加入了Gravatar头像设定。只要你去www.gravatar.com设定你的电子邮箱和自定义头像,那么在所有WordPress平台的博客上,输入你的电子邮箱,你的自定义头像就会显示出来。这篇博客的留言里,s同学就已经先行一步,走在了时代的前列。LOL。

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这帮反对同志婚姻的思想狭隘道德败坏,不如一并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去。直到有一天脑筋错乱,开始移位思考。这次思考的自由跨度非常大,希望读者老爷们紧跟我的思路,不要掉队。命题是这样的,如果在当前,立法规定,在成年父亲和成年女儿之间,或者在成年母亲和成年儿子之间,如果他们精神完全正常,并且在丧偶或者离异的情况下,给予他们结婚的权利,我的立场会是什么样子?嗯,我知道这样的命题会让很多人眼珠子掉出来——请大家把眼珠子塞回眼框子里。我无意在这里为乱伦做任何道德上或是学术上的探讨和批判,我也知道有很多有识之士会义愤填膺地站起来把这乱伦的话题践踏进垃圾堆里,或者还有同志权益人士急不可待地跳出来让人们区分同志和乱伦之间的本质区别。大家都误会了,我只是以此为一个例子,来说明一下我的移位思考。

回到上面的命题,如果现在让我投票,我想我还是会投反对票,也就是不赞成立法通过给予成年父女或者母子结婚的权利。嗯,那些觉得我在变态道路上越走越深的同学们可以松一口气了。接下来我们来讨论一下,为什么我会投反对票呢?我的理由会是什么呢?真是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有什么系统化学术化的理由。你要真逼我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只能说,这——这怎么可以?这——这不仅违反大自然的规律,而且有违千百年来人们遵守的道德准则啊,这要是立法通过了,以后对孩子们的教育还怎么进行下去?

打住,打住——这个打住是我说给自己听的。这套理论听起来相当地耳熟能详啊,这不就是那帮反对同志婚姻的人士们的观点吗?

我的移位思考到这里又要倒退回去,回到我如何做出反对乱伦婚姻的判断那一段去——我对乱伦基本上没有任何了解,系统化学术化的东西我都一窍不通,我做出反对的理由来源于什么?来源于『自然规律』和『道德准则』。也就是说,无论乱伦婚姻是否有存在的科学理论和人权基础,面对这么一个立法投票,我只会从我从小接受的『自然规律』和『道德准则』出发,做出我的判断。

移位到这里,我发现,我对于反对同志婚姻人士有了新的认识。

当以后社会的宽容度达到一定程度,对于乱伦可能会有新的认识,也许我今天反对的立场在以后会变为守旧而错误的观点,当然,也有可能在今后的社会里,乱伦依然会被视为道德的禁忌。不管如何,对于同一个事物的看法不同,其实很多时候是社会和认知的问题,而非做出判断的人的道德问题。很多的反同人士,在做出反同判断的时候,遵循的原则实际上和上面我做出反对乱伦判断时的并无二致,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既然不是道德问题,而是认知问题,我发现我对于反同人士的恨转化为了对于争取同志权益人士的敬。扩展人们的认知,把同志现象的点点滴滴普及到大众,才是解决这个认知问题的关键。平时我们一帮躲在柜子里的同志,聪明得很,在美丽奸享受着诸如Harvey Milk这样的人争取来的权益,同时又茶余饭后讥笑讽刺国内抛头露脸争取同志权益的CC同志们,真是精致的聪明。

移位啰嗦了这么一大篇,最后来个下集预告:『你快乐,所以我快乐』十周年特辑Coming Soon…

10yea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