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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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03.11

Saturday 09:58pm

卖田鸡的小姑娘

跟老妈到海鲜市场买菜。

大学一结束,老妈看到小乐胸有排骨的模样心疼坏了,痛斥大学食堂的饭菜之余要亲自给小乐营养一番。于是好几天都是螃蟹虾子什么的。

今天陪着老妈在市场里转来转去,经过一片鸡鸣鸭叫、鱼蹦虾跳,转到一家卖田鸡的门口,老妈停住,象相亲似地上下打量笼子里那些青蛙的身段个头,研究一番,再回头问问小乐爱不爱吃,然后就开始和卖田鸡的用鸟语砍价。

小乐才注意到这个卖田鸡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头发染得焦黄焦黄的,胡乱盘在头顶,一些不守规矩的杂毛参差不齐地杀出重围,支向空中的不同方向。好象在哪本杂志上看过这样的另类造型的。另几缕黄毛沿着前额搭拉下来,正悬在一双挺水灵的大眼睛的前方,还随着小姑娘的移动而不停晃悠。皮肤挺白,给人感觉按下去会象按一块豆腐一样嫩滑,嘴巴小小的,显然是搽了口红,稍稍透出点紫色。要不是她身上穿着的那套行头,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时髦的女中学生。

老妈和她叽里咕噜砍价停当,就让她抓几只上来称。小姑娘熟练地带上手套,打开上方的笼门,伸手进去抓田鸡。象她那样的小姑娘一般看到蛤蟆啦、蛇啦、老鼠啦,基本上都会哎呀哎呀妈呀妈呀,然后一头扎进男朋友怀里发抖。可现在常识被倒过来了,笼子里乱蹦的田鸡看到这小姑娘开始发抖,大家在笼子里呱呱乱叫,奔走相告,四散蹦跳。可依然转眼间被抓上来好几只,一股脑被塞进塑料袋里,再被送上小姑娘手中的秤上。秤砣轻轻几个起落,停在空中晃悠悠的,小姑娘一把擒住,告诉老妈几斤几两几钱,其价几何。老妈付钱,小姑娘收钱找钱,一气呵成。买卖完成。

小乐我眨巴眨巴眼睛,发现这是我平生看到过的最麻利的买卖,速度也许不是最快的,但效率肯定是最高的。

正以为一切停当,才发现乱蹦的田鸡需要当场行刑处死才能交返给我们回家下锅,只见小姑娘从塑料袋中揪出一只挣扎不止的田鸡,按在切菜板上。小乐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小姑娘手起刀落,切菜板上田鸡的四肢还在拼命扑腾,脑袋已经随着小姑娘纤细的手腕一抖,飞到切菜板旁的垃圾袋中。

小姑娘放下手中屠刀,两手并用,象变魔术似的把田鸡的内脏各部位拽出扔掉,再几个眼花缭乱的拉扯,肉与皮分家。一道工序完成,小姑娘漫不经心地从旁扯下另一塑料袋,将剩下将供我们餐桌上享用的部分扔进袋中。

转瞬之间,小乐突然想到了人们对最恨的人常说:『我要扒了你皮!抽了你的筋!』可看到这小姑娘疾如旋风的动作,那田鸡尚未明白将自己揪出来是参加百鸡宴还是参加跳高比赛就已经身首异处,皮肉分家了。真要是被判扒皮抽筋,轮到这个小姑娘做刽子手倒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没什么痛苦就一路西去投胎了。

小姑娘继续面无表情地从袋中揪出第二只莫名其妙探着脑袋的田鸡,重复着刚刚的手法,几秒过后,又一无头无皮的田鸡被扔入袋中与第一只做伴。几个循环往复,刚才乱蹦乱叫的田鸡们转眼间变成了一袋肉。小乐接过小姑娘递来的整袋田鸡肉,那袋中的肉们还不时地蹦跳几下。

离开这个摊位,小乐回头又望了望,另一个顾客来了,小姑娘额前的头发还在晃着,笼子里的田鸡们又开始四散奔逃了。

晚上吃田鸡的时候,脑子里都是那个外表看起来秀秀气气,拿起菜刀来威风凛凛,杀起田鸡来不眨眼的小姑娘。

2000.03.08

Wednesday 12:13am

读者老爷

幸运的事情,好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成群结队来看你的,能在街边捡到硬币若干的话就应该知足,别去期望今天还能在街边看到什么帅哥。倒霉的事情却总是事先商量好的,一起喊着口令踏着正步闯进你的生活里面,把你砸得晕头转向。

今天中午吃完饭回到办公桌上,拿了根牙签,费半天劲剔着牙,把死赖在牙缝里面的东西扫荡一遍。猛然想起那句老得可以当袁世凯十八代玄爷爷的话『人要是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老天,白活了这么长的日子,嘴巴里面也不知道讲过多少次这句土语,可今天才全方位理解了这里面的辛酸意味,当初发明这句话的玄爷爷一定是流着一把辛酸泪才把这么有哲理的话给吐出来的。

不说了,小乐胡思乱想中,读者老爷别吓着了。

说到读者老爷,前一阵子倒真是有一位读者老爷把小乐给感动坏了,小乐在上次稍稍说了说自己刚刚破土而出的智齿,这位读者老爷给写封信关照小乐可别忽视了智齿,要是长得不好有碍相邻牙齿的生长,最好拔掉云云,把荧屏前的小乐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每天收到的信都在催更新催《枫霁》,突然收到这么样的温暖信件,小乐抹抹鼻涕眼泪,直感叹理解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