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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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30

Wednesday 05:01pm

枫霁 下部 第十一章

  隆隆的过山车好像精力无穷的巨龙,翻江倒海,腾云驾雾。一番折腾之后重新回归龙潭,缓缓停靠终点。
  我的心还是在乱跳个不停,眼前好像依然在重复刚才那上天入地般的疯狂景象。喘息未定之间,手一紧,抬头看去,霁子笑嘻嘻地拉着我的手:『走啦,已经到站了。你不是还想坐一次吧?』
  我跟着霁子下了过山车,刚要迈步,觉得脚下不稳,差点跌跤,身边霁子一把拉住我,幸灾乐祸地大笑:『咱这计划早就构思了,当初在北京的时候就捉摸着要害你一次,一直没找着机会,今儿个……嘿嘿……』
  我的头还有些昏,没来得及回他的嘴。他看我这样,继续装腔作势地问道:『我说阿枫同学,今儿个第一次做过山车,有没有什么压力啊?心理负担重不重?会不会遗留下来些后遗症什么的?这可了不得,看样子要请个心理大夫来诊断诊断了,我靠,别以后连路都不会走了啊。』
  我稍稍缓过神儿来,冲着霁子的胸口打了一拳:『你怎么还是这样?脑子里面尽是这些坏水儿。』
  霁子倒不还嘴,只是一个劲儿地乐着,和我慢慢走出了过山车的出口处。
  海豚表演是海洋公园的招牌节目,这是霁子的说法,所以他又兴冲冲地拉着我跑去赶场子。
  阳光充裕,海依然蓝得透明,蓝得彻底,让人觉得是被涂上了一层极其均匀的颜料。表演的场地本来就是露天的,观众们面朝大海,直接和大自然充分接触。坐在观众席上,我贪婪地深呼吸着,好像想把眼前的景色人物都吸进我的胸膛,定格一般地储存起来。
  余光里的霁子,在暴露的日头下神采飞扬,每一寸露出来的皮肤都毫无保留地炫耀着各自的精彩。从今天见到他到现在,微笑一直浮现在他的脸上,双唇微启,洁白的牙齿在笑容中、在这阳光的抚慰下显得那么快乐无忧。
  我的心怦怦地跳动,让我不得不转移注意力,继续观看海豚的表演。
  同时,我的心也好像那新年被敲响一百多次的钟,被一种冲动和欲望击打地回声不绝,余音绕梁。
  那样的冲动和欲望,是我并不能从溪海身上感受到的。
  眼帘中几个海豚同时跳出水面,在空中优雅地晃动着身体,激起观众席上阵阵的惊叹和掌声。它们又几乎同时落入水中,像跳水运动员一般动作轻盈,激起的水花范围虽小,但却有形有态——落到我眼中,好象电视中那些水花溅起的慢镜头一样,婀娜轻舞,空中缓缓翻滚;那无数晶莹剔透的珠粒中,掺杂着我那刚刚被敲响的心,在被激起之后,慢动作滚过,渐入水面,消逝在无数同样的水花之中。

  海豚表演结束,我们退场,发现旁边是一个小型游艺场,都是各式各样的小游戏,如果玩得好,可以拿到一些小卡片去兑换奖品,北京也有很多这样的场所。霁子拉着我钻进游艺场,先去兑奖的地方观望。一般的奖也就是各种各样的小礼品小玩具,最大的奖励倒是很诱人,和真人般大小的玩具熊,憨态可掬地坐在最高处。
  霁子拍拍我的肩:『要不要大哥我给你赢个玩具熊玩玩?』
  『你以为这么容易啊?你看看它下面的兑奖数目,五百四十张卡片,我估计你在这里玩上一个星期都不成。』
  霁子说我看扁了他,今儿个要让我对他有个重新的认识,一下子买了好多游戏币,和我一起在游艺场里面来回参加游戏。投篮、射击、套环,连续试了好几个小游戏,虽然有些斩获,可只得到了零零散散二十多张卡片,走到兑奖柜台那里一看,只能换个小文具盒什么的。霁子『哼』了一声,继续拉着我走回游艺场,想看看有什么游戏比较容易赚分。
  我们来到一个游艺设施旁边,霁子停住,指着牌子上面说:『这个好这个好,一看就知道是给咱赚分用的。』
  我抬头看,那牌子上写着『一中25张卡片,连续二中翻倍,连续三中翻八倍,连续四中翻二十倍。』再看那游艺设施,就是一水池,水池尽头有个罗圈,过一阵子就从水中冒出来,速度很快,在水面上停留一小会儿就沉入水中。游人需要在它冒出水面的一段时间里面把球投入罗圈中。
  霁子用游戏币一下换了十多个球,让我先来投,说是让我先抛砖引玉,演砸了之后他再出手,那样才能显得出他大侠的气概。我拿起球来才发现难度太大了,球大圈小,而且每次罗圈冒出水面的时间很短,还不固定,有时候间隔两三秒,有时候间隔十几秒,完全无法预料。我好几次刚要对准投,那罗圈就沉入水中,几乎都没有瞄准的时间,更别说出手了。我手里拿着球,来来回回寻找机会,每次都是差点要出手的时候收回来,搞得霁子在旁边大眼瞪小眼长吁短叹了半天。
  『我说,您这来回穿针引线的功夫是不是该升升级了?』霁子憋不住,在一旁挤兑我,『人东方不败还该出手时就出手呢,你也别总把这小球儿当结婚证揣兜儿里不丢出去啊。』
  我也觉得自己太犹豫,见那罗圈又冒出水面,就将球扔了出去,出手的时候又瞄准了一下,耽误了时机,球扔到时罗圈已经沉入水里了。我拿起第二个球,看身旁的霁子好像要张嘴,赶紧对着他说:『你别贫,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闭嘴别说,我再试试。』
  霁子笑嘻嘻看着我,一摊手,无可奈何的样子,然后学着那些侍者的手势,鞠躬一挥手,让我继续,果然一句话不吭。
  我抿嘴笑,瞪了他一眼,继续瞄准,投球,可那罗圈冒出来的时间太短,每次等我确定准头扔球过去的时候,它已经沉入水底了。我来回扔去了七八个球,光瞄准就花了好几分钟,结果连罗圈的影子都没碰到。看起来别说连中了,这游戏投中一个都很困难。
  霁子在一旁咳嗽,清了清嗓子,我知道是咳给我听的,我也确实没什么信心了,觉得这游戏实在太难,就让到一边:『好啦,你东方不败西方失败大师来莅临指导吧——』
  霁子拿起球,根本都不瞄准,那罗圈刚刚露了个头,就使劲砸过去。球从罗圈旁擦声而过,也没有碰到罗圈。
  『你怎么连瞄准都不瞄准呢,这样投怎么投得进哪?』
  霁子好像没听见我说什么,继续他的风格,拿起球就使劲儿投,看起来连判断那罗圈有没有升上来的机会都没有,简直就是瞎投,结果当然还是没中。可霁子就像没当回事儿似的,把身边的球接二连三地拿起来,嗖嗖地投出去,像电子游戏里面的散弹枪一般。五六个球之后居然真的有一球不偏不倚,正中罗圈中心,穿透而过。
  霁子转过头来,一字一顿地对我说:『咱俩的区别就在于我遇上什么事儿都倍儿冲动,说上就上,你丫总是琢磨半天,把一切都盘算好了,得,黄花儿菜都凉了。』
  我听他说这话,有种莫名的冲动升腾起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尴尬间那晃晃悠悠的罗圈又从水里冒了出来,我抢手把剩下的三个球都抛了出去,『咣咣咣』三声,那三个球连珠炮似的直打入圈内。霁子张着嘴望着我,惊讶地好象见到了下半身残废的世界百米冠军,旁边的积分器得到了信号,象立刻染上了疟疾,不停地向外吐小卡片。我们耐心等着,直到最后一张小卡片出来,上前仔细数数,正好吐出了五百张,加上我们已经有了的二十多张卡片,只要再捞上十多张卡片就可以换那最大的玩具熊了。
  我望着霁子:『怎么样?咱们俩还是有区别的吧?』
  霁子眨巴眨巴眼睛,晃晃脑袋,笑着说:『你瞅瞅,一灌溉就开花,一培育就发芽,你这个小同志还是一点就通的嘛。』
  『别贫嘴了,我们赶紧去再捞十多张卡片就能换玩具熊了,走吧走吧。』
  『走吧,走吧……』霁子用变了调的怪声唱出来,冲我做鬼脸。

  从游乐场出来,我们的身边就多了一个真人般大小的玩具熊,有时骑在霁子的脖子上,有时被我横抱在胸前,有时被霁子和我同时搀着,看起来好像在和我们并肩走;周围的游人不时侧目,路过的小孩子们都投来羡慕的眼光,看上去恨不能骑到霁子脖子上或是掺着我们的手和那狗熊一起玩。
  在海洋公园里游玩、闲逛、吃快餐,当我抬手看表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半了,溪海说过他们大概四点半结束,差不多五点多回家。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我说。
  『现在就走?』霁子稍稍诧异地问我。
  『嗯,』我点头,想解释说溪海他们快回去了,我不好让他担心。可脑子嗡嗡的,不知道该如何来向霁子说明溪海究竟是何许人也,一瞬间好多念头冒出来,都被堵在了嗓子眼,只有一个『嗯』字漏了出来。
  霁子望着我,缄默了一小会儿,直接了当地问:『昨天酒吧门口抱着你的,是你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可以有无数种解释。霁子虽然没有用刺耳的『男朋友』,但他的语气语调以及眼里渗透的神色,都开门见山一般地在告诉我——他问的是『男朋友』,而不是一般的朋友。
  我抿嘴,觉得『是的』这两个字被什么东西拽住,怎么也说不出来。犹豫半晌,我缓缓点头。
  趾高气昂地骑在霁子脖子上的玩具熊缓缓地被霁子拿下,紧紧抱在他的胸前。霁子的脸和玩具熊的脸同时占据我整个的视线,玩具熊憨态可掬的脸无忧无虑地笑着,把下午灿烂的阳光尽数吸引过来。而藏在玩具熊身后的霁子的脸,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无端在我视线中模糊而淡化。我不知道是我不敢在这个时候看他,还是压根就看不到他。
  『再玩儿会儿吧,这阵子还没有缆车回去呢。』霁子突然转移话题,『这么好的天儿,不多让太阳公公亲亲就没机会了。』
  我点了点头,跟霁子继续往前走,想随便说些什么,可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说,这风和日丽的,特合适拍个什么青春偶像剧,』 霁子的面目又突然由模糊变清晰,阳光像拐了弯儿似的往他脸上照,『来段儿欢快的小曲儿,男女主角搂搂抱抱,再来回加上几段在游乐设施上高声欢呼的蒙太奇,你说,不特招小女生们喜欢不是?』
  『不过偶像剧也可以是悲剧么,你想想,要是来个什么导演,在这里拍个悲剧镜头,是不是刚刚还阳光普照,现在就可劲儿刮风下雨打雷闪电什么的?』霁子继续乱贫,『然后男主角没了命地到处乱跑,跟没头苍蝇似的,雨中狂奔,电闪雷鸣,然后丫跑到悬崖边大喊:「为什么——」紧接着群山呼唤「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不是哪段相声里面的?』
  霁子的笑脸生生地摆在我面前,他说的笑话残酷在我的胸中吞噬我的心,我的牙齿咬住嘴唇,怕自己突然忍不住,于是张嘴对他说:『我真的要回去了。』

2004.06.04

Friday 06:54pm

命运 II

William Hung Harlemm Lee

左边的那位同学是UC Berkeley的孔庆祥William Hung,香港移民,说他现在是美国家喻户晓的人物应该不为过。这位同学芳龄21,去年参加全国电视歌手大奖赛预赛的时候以Ricky Martin的一曲She Bangs走调走到家,名落孙山后。尖刻的评审委员会委员长西蒙先生以其惯用的嘲弄语气点评曰:『汝歌不能唱,舞不能跳,吾无语以对焉。』孔同学神定气闲,答曰:『吾未经专业训练兮业余选手也,今全力以赴兮无怨无悔哉。』这段录像在后来剪录的全国电视歌手大奖赛花絮中播出,观众反映强烈,一眨眼的功夫,孔同学成为美国梦追逐者的另类偶像,各种电视访谈、演出合约蜂拥而来。唱片工业立刻随之启动,短短两个月内为其发行了第一张专辑《Inspiration》,第一个星期全国热销三万多张。

右边的同学是UCLA毕业的Harlemm Lee,中国菲律宾混血,说他是现在美国无人知晓的人物应该也不为过。这位同学芳龄36,去年参加国家电视歌手大奖赛(规模和影响力虽然小于全国电视歌手大奖赛,但也是全国性质的大赛),虽然隐瞒自己实际年龄,谎称小尼姑年方二七,但由于歌艺舞艺俱佳,仍然一路过关斩将,所向披靡,最后直指鹿鼎,摘得王冠,并且获得众生梦寐以求的唱片公司合约一份。在去年十一月份出版了个人专辑《Introducing Harlemm Lee》,头一个星期全国销量三百多张。因销量奇差,到如今在唱片店已难觅其影踪。

Mom

Mom

Mom

Mom

图片上的老人姓赵,是跟丈夫的姓。儿子叫赵占英,二十年前牺牲在老山前线,当时只有二十一岁。这几张图片前一阵子在网上流传,都说赵妈妈二十年后才第一次来到赵占英烈士的墓前,第一次为儿子扫墓默哀。原因只有一个——没有路费。当母亲终于悲痛欲绝地面对着儿子的墓碑时,生死相隔已有二十个春夏更替。

后来知道,在1987年,赵占英生前部队的统一组织下,她曾经去麻栗坡——儿子牺牲的地方——看过一次儿子,之后再也没有去过。

也许二十年之后方才第一次面对亲生儿子的墓碑这一种说法悲剧色彩更浓一些,所以基本上网上流传的都是第一种说法。不管是哪一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照片上老人家质朴而悲痛的神情,都真实而且残酷;命运赋予她的伤痛和辛酸,是我们所不能体会的。

Mom

十五年前的今天,天安门是世界的焦点。上面这张图是北大一名被枪杀的学生家属六月五日在医院门口的照片。母亲的眼泪再一次流淌给了逝去的黑发人,而这样的眼泪至今还不能够在大陆的土地上得到应有的承认和尊重。

Achilles

暑期的大片接踵而至,从Troy、Shrek 2到The Day after Tomorrow,一个接一个,片商的腰囊越来越满满当当的了。Troy以荷马史诗伊利亚特(Illiad)作为基础,剔除了其中所有的神话情节,变成了真正人和人之间的战争,英雄们的背后不再是神的支持,人性中面对战争所表现出的各种弱点在阿伽门农(Agamemnon)、阿基琉斯(Achilles)和帕里斯(Paris)这些原著中异于常人的英雄们身上得到突出的体现。

而原著里的主角阿基琉斯(Achilles)是个典型的希腊神话中的英雄,母亲是不折不扣的海洋女神Thetis,在他出生不久,就把他全身浸入River Styx,使之有着和神一样的不死身躯——除了Thetis双手抓住的他的脚踝。人世间几乎所有完美的男性特征似乎都聚集到了他一人的身上:面相俊美——母亲Thetis将他带离家园,放在Scyros的一群姑娘中间生活,竟然没有人能认出他是男性,搁到今天的日本估计比当前的那些偶像要俊上好几个档次;勇冠三军——在希腊军中号称第一勇士,打遍天下无敌手,打仗么,别人砍你砍不死,关公中个箭还要刮骨疗毒,阿基琉斯省事儿,根本不受伤,当然厉害;轻视权贵——和希腊盟军领袖阿伽门农的冲突中不卑不亢,对于自己打仗赢得的战利品丝毫不放松;重视友情——好友帕特罗克洛斯(Patroclus)在战斗中被特洛伊第一勇士赫克托耳(Hector)所杀,为了给好友报仇,单挑赫克托耳,在特洛伊城下追了他三圈,最后枪矛直刺赫克托耳咽喉,为友报仇。当然,帕特罗克洛斯和阿基琉斯之间的关系有些不清不楚,只说是友情好像有些不妥;不过如果两人真的有些暧昧,那这更可以说是为爱情而战的古希腊同志典范了。

这样的一位英雄人物,在面对诸神为之安排的命运面前,仍然显得弱小无力。刚生下来的时候,母亲海洋女神Thetis就已预知了他将要在特洛伊一战中命丧黄泉的结局,于是才把他带离家园,来到Scyros,梳几个小辫子当女孩儿养;可命运又让希腊将士们了解到,只有Achilles参加战斗,才能让胜利的曙光照耀希腊这一方,于是诡计多端、最后成了荷马史诗第二部主角的奥德赛(Odysseus)放个盔甲战袍在Scyros的姑娘们中间,轻而易举让对于战争有着特殊兴致的Achilles在面对此物惊恐不已的女孩之中鹤立鸡群,随之参战;最终在特洛伊的斯卡亚门前,帕里斯(Paris)在太阳神(Apollo)的指引下,一箭射向阿基琉斯全身唯一一处的死穴——脚踝。命运赋予了他刀枪不入的身体,也赋予了他致命的薄弱环节;在和命运无碍的时刻,可以暂时逃避,和命运玩捉迷藏的游戏,但是当注定的情节上演时,避无可避,这样典型的希腊英雄便要大步向着自己早已被神明们算准的道路迈进。

Fate

Fate

Fate

Fate

1941年6月,德国入侵苏联。著名的苏联女英雄卓娅那时候还是莫斯科201学校10年级的学生,报名参加了游击队,于同年10月潜入敌后,11月26日在在莫斯科以西86公里的彼得里歇沃村焚烧德军马厩时被捕。德国军官用皮鞭抽,用煤油灯烧,用严寒冻,想逼迫卓娅招供。她始终不肯吐露半点秘密,连自己的真实姓名都不说(自称叫塔尼娅)。

德军最后在11月29日将卓娅处以绞刑。临刑时,卓娅面对德国军人高喊道:『你们可以把我绞死,但我不是一个人,我们有两万万人,他们会为我报仇的!德军士兵们,趁现在还不晚,赶快投降。胜利是属于我们的!』1942年2月16日,她被追授苏联英雄称号。绞死卓娅的是德军332团,斯大林后来下令,对这个332团决不接受投降,坚决消灭。在其后的战役中,苏军坚决地执行了斯大林的命令:对该师官兵一律处死,不留俘虏。

所以,不管是照片里可以看到的,还是看不到的德军;不管是像卓娅呼吁的那样『趁现在还不晚,赶快投降』,还是顽抗到底的,都在其后不久,跟着卓娅而在战争中死去,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