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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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25

Monday 12:42pm

月食

上周某日晚上说是有月食,新闻说的很玄乎,2010年前的最后一次了。乍听起来很牛很稀有的样子,想一想,2010年也就两年之后而已。

本来都没有想起这档子事儿。从公司出来去停车场,因为来的晚,所以车子停在最顶层,露天的。走楼梯的时候一个朋友打电话过来,才想起来白天看新闻提到月食。走到顶层,整个苍穹扣在头顶,月亮已经只剩四分之一大小了。分不清是什么,整个天空朦胧着,虽然不像是云,可月亮好像被层纱布蒙着,欲露还羞地展示被蚕食的过程。

开车上高速,237几十年如一日地保持着车头接着车屁股的堵塞状况,好在我从西往东开,整个月食过程像露天电影般在挡风玻璃前放映,速度慢下来,倒还能让人放下心观赏月食。说是观赏,实际上要是事先不知道,说是云遮了月亮,也会觉得是那么回事儿。一路向前挪,残月本来就已经面容娇小,越发被吞噬,最后渐变为迷迷糊糊一小团,像是水墨画里往黑色山景中泼洒的一滴白色,被黑色沾染成灰色,小而弱,向四周渗去,影响的范围也有限。

开车回家本来无聊,慢速在露天汽车影院看了月食,不清不楚地看完,正好下高速,额外而细微的收获,写下来留给2010年下一次月食的时候看,笑倒。

2008.02.14

Thursday 02:01pm

命运 III

Huang Jin Rong

49年以前的上海,鱼龙混杂,驻扎着著名的流氓三大亨杜月笙、张啸林和黄金荣。后者被称为三大亨之首。

黄金荣的势力之大和财富之多,不可计数。最好的证明就是二十年代尚未掌权的蒋介石被逼债,走投无路拜黄金荣为师,结果黄金荣召集债主,告诉他们蒋志清同学(蒋介石当时的常用名)现在已经拜我为师,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二十多年后,民国36年,黄金荣八十寿辰,身为总统的蒋介石亲自去黄家花园祝寿,更将黄金荣的地位推到极致。

上海解放之前,流氓大亨们纷纷逃到香港或是台湾,八十二岁的黄金荣却留了下来。年事已高,怕半途有什么闪失,也不想客死他乡。解放初期,共产党政府一方面要安抚民心,一方面要处理的事情千头万绪,还轮不到已经一脚踏进棺材的黄金荣,于是他也稍微过了两年的安逸生活。五一年镇压反革命运动开始以后,黄金荣这等巨大无比的靶子,自然而然成为各界人士揭发和检举对象。按照所谓的人民意愿什么的,估计黄金荣可以判几百次死刑,不过可能共产党政府也觉着杀了这么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没啥意思,不如趁机利用利用,于是让他写了自白书,自称罪大恶极,请求政府和人民饶恕,刊在各大报纸,又把他安放在他自己以前经营的大世界门前扫地,照出上面看到的照片,本着杀鸡儆猴的精神广为传播。

当年可称为中国第一流氓大亨的黄金荣,应该不会想到自己风烛残年之时会如此成为反面羞辱典型,照片里的他老态龙钟,无可奈何,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Apple近两年的业绩惊人,市值狂涨,Steve Jobs回归Apple十年,换来累累硕果。苹果的创始人世人熟知的两位,一个Steve Jobs,一个Steve Wozniak,称为”The Two Steves”。其实当时创立的时候,还有第三位,Ronald Wayne,也是设计第一个苹果标志的人。当时的标志和现在的标志相差甚远。木刻效果的标牌,牛顿同学坐在苹果树下冥思苦想。

苹果公司创立之前,Ronald Wayne和Steve Jobs一起在著名的游戏公司Atari工作。一九七六年四月一日创立苹果公司的时候,Ronald Wayne持有苹果10%的股票。他不仅设计了苹果公司的第一个标志,还撰写了Apple I型计算机的说明书,以及当初三个人的合作协议。因为是三个合伙人,所以当两个Steve意见有争议的时候,Ronald可以充当决策人的角色。

当时Steve Jobs野心勃勃,拿到当时美国第一家计算机连锁零售商Byte Shop老板的订单之后,他四处借款,日以继夜地攒机子赶进度。当时两个Steve都是穷小子,身无分文,可Ronald却是年过不惑的中产阶级。根据公司的性质,如果公司欠款,最后会追到Ronald头上来。于是在苹果初创不到两个星期,担心被讨债公司追屁股的Ronald退出公司,十分之一的股票兑现,大约是八百美元。

Ronald如果没有退出,手里持有的股票留到今天,将会变成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

Korean Refugee

这张图片是朝鲜难民在中国硬闯他国大使馆时拍下的。具体在哪个城市,哪国的使馆也记不清了。

朝鲜难民的存在是个事实,虽然中国政府从来不承认这个『难民』字眼。于是当有朝鲜饥民难民政治逃亡民进入中国国境,中国政府会将这些人员定义为『非法偷越国境』人员,一旦查出,就会毫无余地地遣返回朝鲜。这些人被遣返回朝鲜之后的命运,没有任何正式的说法。民间消息说朝鲜对于被中国遣返的朝鲜难民一律以『叛国罪』论处,刚完成移交手续,马上就用刺刀穿锁骨拿铁丝穿成一串,将难民抛进开车里带回国。更有说法说用铁丝穿锁骨太浪费,后来为了提倡节约建设社会主义,只用半尺多长的铁丝穿掌心,双手合拢铁丝穿过后拧成死结。受难者每每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当然,这些民间传说我们泱泱大国的粪青们不必理会,这完全是造谣,往社会主义兄弟国家的脸上抹黑。但是这些难民们回到国内之后的命运,却真的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到的。所以在中国的朝鲜难民,拼死也要硬闯别国领事馆,以期望能得到政治上的庇护。

这张照片里面已经跑进使馆内的女孩哭着往外看着,她的母亲被两位严肃尽职的保安人员死命拉住,想踏入使馆半步已经是绝无可能。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完全不在那两位保安人员的思考范围之内,他们只须尽忠职守,将违反法令的事情杜绝,就算是将本职工作做好了。而那位尚在挣扎的母亲究竟是被法律蹂躏了,还是被命运蹂躏了,没人能回答出来。

2008.02.06

Wednesday 12:30am

雪路

两周前的周末一捆人去滑雪,因为据说雪势相当不错。开车去的一路上并没有下雪,路况又好,顺顺当当到达目的地。前一阵子湾区一直下雨,于是Tahoe一直下雪,正好在我们到达的时候停住,周六滑雪滑了整整一天,雪况好,心情佳,滑完后回到租来的房子,喝酒泡hot tub,准备第二天再滑半日,然后启程回湾区。

第二天起来就听人大叫昨夜下大雪,一行的人里面还有人童心未泯,跑出去堆雪人,堆出来没鼻子没眼睛,很有钱钟书说的洗脸一抹,五官都被抹去一般的气质,垂头丧气歇憩在路边,极像二十个小时后的我们。听说回家的路因为下雪暂时堵塞,也没当回事儿,反正来之前买了雪链。出门开车,刚出门便打滑两次,虽然有些吓人,又像是个预警,可还是阻挡不了同志们一心滑雪的心情。到达雪场,因为雪势凶猛,关闭了几条雪道,坐缆车上山的时候只见漫山白茫茫,风势大时雪花肆虐不已,商量好似的往人脸上扑,打到脸上直疼。滑雪时,下坡若是斜度不大,风借雪势,雪借风势,居然能把人向下滑的势头挡住,踏着雪板立在斜坡上。

尽管如此,滑的倒也很尽兴,下午四点左右滑完,上车歇息片刻,退了雪具,启程回家。打了一次滑之后来到正路,前方浩浩荡荡车队长龙排着,基本上不动窝。车外的雪肆无忌惮,风力猛时几乎形成无数道与地面平行的白线。车子蜗牛一般挪动,走了零星几尺便停下,打开车内调频收听交通消息,说附近几条路已经封了,我们所在的这条高速前方封堵,要求所有车辆都安装雪链才能前行。我们车里有雪链,可见这阵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挪到前面去。

车里面五个人,学习小学生春游坐公车的精神,问了企鹅肉,问了侏儒案件,八卦来八卦去,时间挪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还没有挪到要求安装雪链的地方。外面的雪一点却都不见小。挪到个油站,决定进油站加油放水安装雪链。洗手间外排队排了条长龙,人人头上都顶着层雪,我站进队里,没过半分钟便白发苍苍起来。雪链安装过程艰难不已,说明书没多久就被雪打得晶莹透亮,湿成一片,天寒地冻加上风势凶猛,在油站停留许久才把雪链安好。期间有热心路人要提供有偿服务,开价五十美刀,问他装过没有,答曰没有,如果地上没有雪,估计倒地一大片。

松口气,开上路,气没有松够,便听得雪链轰隆作响,开始以为是中间橡皮打到轮胎,路边停车,在狂风卷白雪中奋勇下车,一脚踩下去,感觉象踩进悬崖似的,没有底。重新调整橡皮,觉得差不多了上车,结果开了没多久,轰隆声又起,如此反复在大雪地中折腾,最后决定拆掉中间的橡皮,希望一次性解决问题。拆掉之后继续开,心头咚咚响,怕这样的举措也没有成效,果然皇天总负有心人,轰隆撞击声继续伴随。车上五个人都没有折,破罐子破摔,说就由它去吧。车子只能在每小时二十迈以内的速度前行,才能让那撞击声小些,速度稍微一快,那声音就像鬼哭狼嚎一般,加上大喇叭,让车里每个人都心惊肉跳。除了我们这辆车外,同行的还有另外一辆车,但是隔开了相当远的距离。车里有人建议说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相似的问题,最后觉得不用打,理由是如果他们有相似的问题,肯定会打过来问我们,现在他们没有打过来,显然是他们没有此等困扰。

不知过了几世几劫,过了山,温度稍微高些,雪渐渐变成雨,路边的车都开始拆雪链,我们忙不迭停车拆雪链,像要摆脱幽魂似的。继续前行,大约凌晨时分,才到达湾区北部,一行人都没有吃晚饭,前面一辆车的人在家开通宵的中国餐馆等着,饿死鬼们进去吃饭,刚说到雪链,前面一辆车的同志们大叫说,你们的雪链也嘎吱作响?我们的简直是十级噪音!我们车里的人相继昏倒。

开到南湾,把租来的车drop在租车的地方,开车回家,上床倒头就睡,临睡前看了下钟,离我们启程离开Tahoe十二个小时还多,本来三个多小时的路,让人相当的不知道该说什么。